方烛中间还出来了,但除了我和胡司礼,谁都看不见他。
他盯着车窗外的世界,发出了比在我寿衣店还严重的鄙视。
“原来……这就叫火车,也太慢了,外面的风景也不好,都被供电杆子和线挡住,密密麻麻的,叫人心烦。”
我听着更心烦,我估计胡司礼也烦,要是能“嗖”的一下子到,他肯定选那个。
这不是带着我这个人,没招儿嘛。
我干脆闭眼,上午精神紧张,想睡睡不着,坐火车一摇晃,反而困了。
期间迷迷糊糊感觉方烛在用他那蛇信子舔我脸。
我早已没什么惧怕的感觉,换了个姿势,脑袋靠窗,继续睡。
隐约间只听到方烛说了一声,无趣。
就这样,到了翌日,我终于下车的时候,我本以为我见到我爸和我哥,会哭出来。
我下车满世界地寻找他们俩。
因为之前我哥说了,我哥他可以活动到镇子上,就是没法上火车。
所以肯定会在火车站迎接我。
但……
“我哥呢?我爸呢?”
我回头看胡司礼,“不会已经瘦没了吧,或者就剩下一堆骨头架子……”
胡司礼也照了照,随后抿嘴笑着伸手指了指我右前方,“那里,只不过他迈不过这条线而已,你过去。”
“哪里?”
“那个,就穿浅蓝色连帽卫衣的那个。”
我定睛看去,就见电线杆子那确实站着一男青年,瘦瘦高高,头发半长,往后梳着一马尾啾啾。
他也确实在向我招手。
“妹,妹!这里!”
“金……大福?”
我走过去,简直不敢认,我甚至不知道胡司礼怎么认出来的。
因为我哥金大福,原先是大胖子的事先不谈,头发没这么长。
金大福见我,先一把抱住我,比我还激动,“妹啊!哥差点见不着你了,太可怕,太可怕了!你知道被诡跟着,如影随形的感觉吗?”
我知道啊,我这几天也在经历。
金大福的眼泪把我衣领都哭湿了,可我却半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金大福,瘦身,还能整容吗?”
“哈?”
“不是,你真的是我哥吗,我哥,小眼睛,到耳朵处的油腻短发,声音粗粗的,而你……像男模。”
其实电话里,我就觉得他声音有点小怪,但大体能听出是我哥的声音。
我以为透过电话传递,电波干扰,有点怪。
但现在……
金大福捏我脸蛋,用力往外扯,“我是你哥啊,我以前小眼睛,那是胖的,肉挤的!
还有以前显得头发短,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大脸盘子,用肉把头发撑起来的呢?”
金大福表示,被吸走了那么多脂肪,总不能指望他还脱发吧?
“至于声音,那也是肉挤着声带。”
他让我别搞什么陌生的态度。
小时候我总陷泥地里,他给我拔萝卜似的拔出来,忘了?
我哥说了许多,我才发现,他真是我哥。
还没从这个震惊中缓过来,我又看到向这边走来,冲我招手的中年男子。
“他……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