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地说:“既然你不想上学,那就工作。宝珠,你形象好,普通话也不差。”
言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看电台就挺适合你的。县电台前阵子招人,年后还有一批。你说话声音好听,对着话筒念稿子你也能念。你去了先从播音员做起,慢慢来。”
言岱眨了眨眼。她还真没想过这个。
电台她是知道的,县广播站那几个人她也都认识,每天早中晚三段广播,放放新闻、放放歌、念一念县里的通知。
她小时候还去广播站玩过,站在那间小屋子里,对着那个包着红绒布的话筒喊过两嗓子。
那会儿她觉得挺有意思的,后来长大了就忘了这回事。
“我行吗?”言岱想了想具体工作内容,还是有点没把握。
“我觉得我们宝珠可以,”宫润逢攥了攥她的手,“你先去问问,年后他们招人的时候你去报个名。不合适再说,合适就干着。”
“真的吗?人家能要我吗?”
“准能行。宝珠人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稍微训练训练,能当台柱子呢。”
几句话把宝珠大小姐哄的不成样子,连睡梦中都挂着微笑。
宫润逢坐在旁边,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匀了,才悄摸退了出去。
他拉开言岱房间的门,一脚迈出去,刚把门带上,一抬头——
言斌站在走廊那头,靠着墙,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正看着他。
走廊里只亮着厨房那盏小灯,光线昏昏黄黄的,从言斌背后照过来,把他整张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从床上起来有一会儿了,就那么靠着墙,不声不响地盯着宫润逢。
格外渗人。
宫润逢心里“咯噔”一下。
他面上还算稳得住,把那点没底的心跳压下去,朝言斌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言叔,还没睡?”
言斌气得咬紧后槽牙:“你还知道晚了?”
宫润逢难的脸上有点心虚。
“小宫,”言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么晚了,在我闺女屋里做什么?”
宫润逢后脊梁一紧。
言斌看着他没吭声,也不催他,就那么阴森森地看着他。
宫润逢张嘴就是一句:“叔,我真心想娶宝珠。”
“小宫啊小宫,你住我家里,吃我家的饭,大半夜从我闺女屋里出来,跟我说你想娶她。你觉得我是该信你还是该拿扫帚扫你?”
宫润逢莫名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杀意。
言叔当叔还行,当老丈人就显得有些恐怖了。
他站在走廊里,面对着言斌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县里那些干部见言斌都绕着走。
“叔,”宫润逢赶紧端正自己的态度,“我真没做什么。宝珠睡不着,我陪她聊了会天,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您要是不信,现在进去看看,被子裹得好好的。”
言斌往里面瞟了一眼,压低声音:“把门关好,跟我去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