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言岱自己把自己说美了。
她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来,激动地说:“哥,后天跟我们一起去呗,可好玩了!”
宫润逢听着,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宝珠,我不是小年轻了。”
“我没嫌弃你老呀!”言岱立刻接了一句,理直气壮的。
宫润逢看着她,眼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我不是这个意思。宝珠,我跟你一块去逛街好不好?但是溜冰场和卡拉OK,我不能去。”
言岱的嘴立刻撅起来了:“为什么?”
“因为我的工作。”宫润逢耐心解释,“我去溜冰场,跟一帮年轻人挤在冰上追来追去,像什么话。卡拉OK厅那种地方,我更不能去。让人看见了,传出去不好听。”
言岱没说话,可那嘴越撅越高了,下巴抬着,一副“我不高兴了”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那以后你都不能陪我玩了?”
刚说完不嫌他老,这会儿她心里就有点后悔了。
她忽然觉得,找个县长听起来高调,其实好像也没那么好。
周小燕去年结的婚,她对象在粮食局上班,两个人周末骑着自行车去河边钓鱼,过年的时候一起去滑冰,还去文化宫蹦迪,想怎么玩怎么玩,没人管他们。
可她要是嫁了宫润逢,这不能去那不能去,连滑个冰都得一个人去。
宫润逢听出她那句话底下的失落,偏头看了她一眼。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带点威胁地说:“宝珠?”
言岱被他这么一叫,缩了一下脖子,嘴上还硬着:“我就是说说……”
宫润逢看着她那张闷闷不乐的脸,心里也不好受。
他捏了捏言岱的手指:“在其位谋其事,我有我的责任,这个我改不了。但是宝珠,我会尽力满足你,不会让你委屈。休息日只要我有时间,我就陪你出去玩。咱们也能游山玩水,也能去你想去的地方。你信我。”
言岱被他攥着手,低头看着他那几根宽大的手指头把自己的手包得严严实实的。
她闷闷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宫润逢看她那副蔫蔫的样子,琢磨了一下,换了个话头:“宝珠,你高中毕业怎么没想着考大学?”
言岱答得倒坦然:“我又不爱学习,成绩也一般般,大学肯定考不上。”
,她不是那块料,何必为难自己。
宫润逢“嗯”了一声,接着问:“那怎么没出去工作?”
言岱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了,凶巴巴的:“你嫌弃我不工作?”
宫润逢又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当然不是。宝珠,我们家不需要你挣钱。你不想上进,全凭你自己的心意,我不逼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你一定要有个工作。无论做什么,不能当家庭主妇,不能与社会脱节。”
言岱的嘴动了动,想反驳,可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到底没顶回去。
她低下头,抠着毯子边上的线头,声音小下去了:“可是,我没有什么擅长的呀。”
她是真心的。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也不是干活的料。
宫润逢伸手把她露在毯子外面的那只手拿过来,搁在自己手心里,拿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