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是我，铁柱。”
门外传来赵铁柱的声音，听着有点闷，像是揣着心事。
王峥嵘一听是赵铁柱，这才放下猎刀，过去拉开门。
赵铁柱站在雪地里，嘴里哈着白气，“明天是不是要上山，我来确认一下。”
王峥嵘侧身让他进来，“进来说，外头冷。”
赵铁柱跨进门槛，在灶膛边上烤了烤手。
王林晚坐在炕边，抬起头问了一句，“铁柱哥，你家下午后来咋样了？李春花还闹不闹？”
“分完家，我拿了西屋。”
赵铁柱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又透着点解气，“我爹气得躺在炕上哼哼，赵铁生埋怨李春花丢人，李春花又哭又骂，说我们赵家没一个好东西。后来赵铁生急眼了，又扇了她一巴掌，李春花收拾东西回娘家了，说再也不回来了。”
王林晚听得眼睛发亮，拍了一下大腿，“该！让她嘴碎！”
林秀莲轻轻拉了她一下，“少说两句。”
赵铁柱却摇头，“嫂子，没事。她当众编排你，落这个下场，是她自找的。”
王峥嵘没接这个话，只问，“你爹呢？”
“我爹躺在炕上，一会儿骂我，一会儿骂铁生，一会儿又骂李春花。”
赵铁柱苦笑，“我懒得听，回西屋收拾了半天，炕烧上了，明天开始自己开火。”
“铁柱，你记住，分家不是断亲，该你赡养的，你一分不少。”
王峥嵘拍拍他肩膀，“但不该你扛的，以后一根柴火都别往赵铁生屋里送。”
赵铁柱重重点头，“我明白。”
吃完饭，赵铁柱又问了几句明天上山的事。
王峥嵘交代，“明早天不亮就走，带绳子、麻袋，别带铁夹，这次去的地方用不上。你只管跟着我，别多问，到了就知道。”
赵铁柱也不多问，点头应下，起身走了。
王林晚打着哈欠，“我困了，小吴老师让我明天早点去！”
堂屋里只剩下王峥嵘和林秀莲两个人，丫丫已经趴在炕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洋娃娃。
林秀莲过去将丫丫抱着躺在炕上，又给他盖上被子。
这才从灶台边拿起一个针线笸箩，里面放着一件刚缝好的衣服衬子。
王峥嵘这时也说了一句，“嫂子，那我就先睡了，你也早点睡，白天再弄！”
林秀莲点了点头，随即却到，“峥嵘，你先过来试试。”
“嫂子，你给我做什么？”
王峥嵘一愣，“我买布是给你们做衣裳的，我穿啥都行。”
“那不行，一来布是你挣回来的，二来你现在常往县里跑，不能穿得太寒酸。”
林秀莲低着头，手指摩挲着衣料，声音不大，却很坚持，“人家看你穿得破破烂烂，会瞧不起你的！”
王峥嵘还想说什么，林秀莲已经抖开衣服衬子，走到他跟前，“抬手。”
他只好抬起胳膊。
林秀莲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比，踮着脚量肩宽，又绕到背后扯了扯下摆。
两人离得极近，王峥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灶火气息，混着一点新布的味道。
林秀莲低着头，耳根慢慢泛红，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按了按，“这儿宽了点，我回头收一收。”
王峥嵘喉咙有点干，“嫂子，你针线活真好。”
“我娘教的。”
林秀莲声音轻轻的，“在娘家那会儿，一家人的衣裳都是我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