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嵘闻言心下一动,这个王建设,还真是多重入手啊。
先让赵大海一家来闹,又让廖明远从农机厂下手,这边居然还来找刘长贵?
他想着,不禁问了一句,“您怎么说的?”
“我自然是没答应。我刘长贵当这个支书,还不至于被人几句话就吓住。”
刘长贵抬眼看王峥嵘,语气里带着点闷气,“那张证明是村支部盖了公章的,白纸黑字,合法合规。他要我收,总得给个章程,不能凭他一张嘴。”
王峥嵘听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一半,但没急着说话,等刘长贵把话说完。
“可他临走又撂了一句。”
刘长贵眉头皱得更紧,“他说你现在蹦得欢,等商业局和公安局那边都动了真格,我这个支书也脱不了干系。”
王峥嵘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一声。
“他王建设现在去县里生活,就真把自己当县里人了!”
刘长贵跟着冷笑一声,“他认识的人多,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我要是不配合,往后村支部的事,他在县里给我使绊子。”
王峥嵘沉默了片刻,王建设这一手确实比王建国高明。
王建国是明着撒泼,谁都能看出来是个什么货色。
王建设是先礼后兵,好话说在前头,再把利害给你摆清楚。
你要是还不识相,那就别怪他动真格的。
刘长贵一个村支书,管着百来户人家,最怕的就是上面有人给他穿小鞋。
“支书,我今天进城,就是为这事跑的。”
王峥嵘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农机厂那边,周厂长已经顶住了商业局的施压。还会继续采购我的猎物,没多大问题!”
刘长贵眼睛微微一动。
“另外,我在县里还有其他路子。”
王峥嵘这时靠近了两步,“农机厂只是其中一条,就算真被堵了,我换个路子照样出货。只要有这证明在,我的猎物根本不愁卖,这些可都是村里的出路啊……”
刘长贵没说话,叼着烟杆吸了两口,烟锅里的火光映着他那张黑瘦的脸。
“放心,峥嵘!这证明是我开的!”
半晌,他把烟杆往腰上一别,“谁要查,让他来找我刘长贵。”
“行,有支书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王峥嵘点了点头,随即掏出卖狼皮的钱,拿出一半交给他,“这次狼皮质量不高,只有这点!”
“不少了!要不是你打猎,这些钱都没有!”
刘长贵拿过钱,数了一下,拍了拍他肩头,“王建设比王建国难缠。他在县里待了那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你自个儿多加小心。”
“我心里有数。”
王峥嵘点了点头,推车进了村。
回到家,王峥嵘把车支在院墙根下,拎着布袋子推门进屋。
灶膛里柴火还留着余烬,铁锅上冒着丝丝白气。
林秀莲听见动静从灶台边转过身,见他手里大包小包,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
“咋又买这么多东西?”
她接过布袋子往桌上一放,“上回买的盐还没吃完,煤油也剩大半瓶呢,有钱也不能这么个花法。”
王峥嵘把布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冬天东西放得住,多备点心里踏实。”
林秀莲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把东西归拢到灶台边的木柜里,红糖单独拿油纸裹严实了搁在柜子最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