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嵘从农机厂出来,冷风一吹,脑子反倒更清醒了。
他没有直接回村,而是调转车头,二八大杠直奔城东。
王建设不像王建国,他既然把手伸到农机厂了,说不定也会伸手去公安局呢?
到了县公安局,周世亚正收拾桌上的案卷。
见他推门进来,先是一愣,“峥嵘?你怎么来了?”
“周同志,我是来问问王建国那个案子的情况。”
王峥嵘坐下,语气认真,“案子大概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周世亚把手里的案卷合上,看了他一眼,“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王峥嵘摇头到,“没有。就是心里不踏实,想来问问。”
周世亚没急着回答,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这才坐回来。
“案子材料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上报到局里了。”
他语气平稳,安抚王峥嵘到,“人证物证口供齐全,光头那伙人全撂了,王建国自己摁了手印,证据链完整,铁证如山。”
王峥嵘点头,刚要松口气。
周世亚话锋一转,“不过,今天下午有人打电话来问过这个案子。”
王峥嵘心里一紧,“谁?”
“局里的一个领导,想了解一下案情进展。”
周世亚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拧着,“我当时没多想,只当是例行打听。现在你这么一问,我倒是觉得有点不对劲。王建国一个乡下人,案子也不复杂,怎么突然有人关心起来了?”
王峥嵘沉默了片刻,“周同志,会不会有人想从中间做手脚?”
“证据太硬了,翻案是不可能的。”
周世亚语气斩钉截铁,“光头那伙人全指认王建国是主谋,伪造公文、策划绑架,一条条都坐实了。谁来了也翻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案子没判之前,有人想从程序上拖一拖、搅一搅,还是能做到的。比如质疑证据来源、要求补充侦查、走复议流程,拖上十天半个月,甚至个把月,都有操作空间。”
王峥嵘眉头皱起,“拖久了会有什么影响?”
“对你本人没什么实质影响,案子该判还是会判。”
周世亚看着他,“但对方要是想借这段时间搞别的事,比如在外面放风、造舆论,或者从别的方向给你施压,那就不好说了。”
“我明白了。”
王峥嵘想了想,点头,“只要案子翻不了,拖一拖我扛得住。”
“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会盯着。”
周世亚语气笃定,“有人想打招呼,也得先过我这一关。你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露怯。你越稳,他们越没辙。”
王峥嵘起身,“多谢周同志。”
出了公安局,王峥嵘脚下一蹬,又往工业局方向骑去。
苏红旗这条线,早晚得用。
与其等商业局把路全堵死再上门,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明白。
县工业局是一栋三层灰砖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
王峥嵘到时,里面已经有人陆续下班。
他报了名字,门卫打了个电话,不多时,苏红旗竟亲自从楼上下来了。
“峥嵘?你怎么来了!”
苏红旗一脸意外,随即笑着在他肩头捶了一下,“走,正好我要下班了,一会一起吃个饭!”
“苏局长,饭改天。今天是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