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嵘把商业局施压农机厂的事简单说了，又提到廖明远、刘成。
他没添油加醋，只把事实摆出来，苏红旗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商业局管到工业局下属厂的食堂采购？他廖明远好大的手。”
他冷哼一声，转身带着王峥嵘上楼进了办公室。
“老赵，我苏红旗。你记一下，”
进门就抓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圈，“长河村有个持证猎户，叫王峥嵘，手续齐全，村支部有委托证明。往后咱们工业局食堂，还有机械厂、纺织厂几个下属厂，只要人家货没问题，按程序收，不许卡。”
电话那头应了几声。
苏红旗又说，“商业局那边要有人问，就说我苏红旗说的，让他们拿正式公函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王峥嵘，“行了。农机厂那边周明山是个老厂长，他既然顶了，就不会半道软。回头我让人给他打个招呼，让他放心干。”
王峥嵘心里一暖，“苏局长，太感谢了。”
“谢什么。你救我妹妹一命，我还没正经还呢。”
苏红旗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猎枪厂那个指标，我托人问了，有眉目。过两天你再来一趟，把手续材料带上，我帮你递上去。”
“好！”
王峥嵘应下，又顺势提了一句，“苏局长，农机厂周厂长托我带个话，说想请您吃顿便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周明山这个老滑头，倒是会找门路。”
苏红旗一听就笑了，“行，等你下次来，叫上他一起，这个你可不许再推辞了，不然我也不和周明山吃这顿饭！”
王峥嵘犹豫了一下，这才道，“那行吧，那我就先告辞了！”
苏红旗一直送着王峥嵘下楼，嘴上还说，“峥嵘，你要是去供销社采购物资，就直接找小曼，她能帮上忙！”
王峥嵘心下一动，连忙道，“今天去过了，幸亏她帮忙，帮我垫付了一斤红糖的票！”
“哦？是么？这丫头倒是挺热心的！”
苏红旗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了拍王峥嵘的肩头，“行，那就这样！下次见！”
从工业局出来，天边只剩最后一点灰白。
王峥嵘蹬上二八大杠，一路往长河村赶。
紧赶慢赶，到了长河村村口，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杵在路边石墩子旁边。
那人手里捏着旱烟杆，烟锅里的火光一明一暗。
走近一看，是刘长贵。
刘长贵也看见了他，把烟锅在石墩上磕了磕，站直了身子。
他脸上那表情说不上好看，眉头拧着，嘴角往下压，“峥嵘，你可算回来了。”
王峥嵘捏住车闸，单脚撑地，“支书，大晚上的，您在这儿等我？”
“不等你等谁？”
刘长贵往村口那条土路上瞟了一眼，确认没别人，这才压低嗓子，“今天中午，王建设来找我了。”
王峥嵘心里一动，面上不显，把车支好，站到刘长贵跟前，“他找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村支部把你那张委托证明收回去。”
刘长贵叹了口气，烟杆在手里转了一圈，这才开口，“说商业局那边已经盯上你了，那张证明在，就是给村里惹祸，不如先收回来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开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