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啊。”
压下心头的激动,王佐试探着开了口。
“你今年也十七了,这亲事……还没定下。”
“改日爹进宫,替你求个恩典,如何?”
王清婉冰雪聪明,哪会听不出父亲话里的意思。
她白皙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没有反驳,王清婉只是微微低下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女儿的婚事……全凭父亲做主。”
看着女儿这副娇羞模样,王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事儿,有门!
……
夜色已深,紫禁城乾元殿内,地龙烧的正暖。
陈宇脱下外袍,只穿着一件玄色里衣,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大乾舆图,旁边堆着厚厚一沓西厂送来的密报。
没有去看那些密报,陈宇手里捏着一支朱砂御笔,眉头紧锁。
土豆的事已经安排下去,粮食危机暂时有了破解之法。
严党与江南大姓的刺杀,也被他用最血腥的手段强行镇压。
朝堂上的官员们在KPI考核的催逼下,全都成了只顾拼命干活的机器。
看起来,局势一片大好。
可陈宇心里很清楚。
这些,全都治标不治本。
落在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州府县名上的,是他的目光。
杀了一个严松,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严松。
灭了一个江南孔家,中原、湖广、两广,仍有无数个势力交错的世家大族。
水至清则无鱼。
从根子上,大乾的官僚体系便已经烂透了。
地方豪绅和大家族兼并土的,却不必交税。
官府的差役和胥吏,变着法子盘剥百姓。
朝廷的政令一出京城,到了的方,便会被这群的头蛇改的面目全非。
杀?
杀的完吗!
大乾十三省,上万名各级官吏,几十万胥吏差役。
就算西厂把刀全砍卷了刃,也杀不绝这些吸血虫。
放下御笔,陈宇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贪官为什么会贪?
是因为大乾的俸禄太低?
大乾官员的俸禄,确实低的令人发指。
一个正七品知县一年的死俸禄,连一家老小都难以养活,更别提还要自己掏钱雇师爷和幕僚。
不贪,不收火耗,不用淋尖踢斛的手段,他们恐怕真会饿死在任上。
这是在逼着当官的去贪!
可若给他们涨俸禄呢?
高薪真能养廉?
陈宇冷笑一声。
贪欲从来没有尽头。
你给他一千两,他便想要一万两,你给他一万两,他还会想要十万两!
没有约束的权力,俸禄再高,他们照样会去刮的皮。
“必须从根子上,砸碎这个体系。”
停下脚步,陈宇的眼神骤然锐利。
如今大乾的税收制度,仍是按人头收税。
老百姓家里没有几亩的,却要交高昂的人头税。
而那些豪绅的主,家中良田万顷,却靠着各种特权,连一文钱的税都不用交!
长此以往,国库日渐空虚,百姓接连破产,全天下的财富都会集中到那些不用交税的特权阶层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