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婉凑近瞧了瞧,轻轻摇头。
“女儿才疏学浅,这东西外皮粗糙,瞧着有些像树根,却从未见过。”
王佐语气里仍透着按捺不住的狂热。
“这叫土豆!”
“是皇上不知从哪儿寻来的神物!”
“你可知道,这东西亩产多少?”
王清婉微微蹙眉,思索片刻。
“江南的上等水田,亩产三百斤已是极限,此物既是神物……莫非,能有五百斤?”
王佐猛的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五千斤!”
轰!
愣在原地的,是王夫人和王清婉。
五千斤?
落入耳中的这三个字,顿时击碎了王清婉读过十几年农书积累下来的常识。
“爹,您……您莫不是在说笑?”
瞪大美眸,王清婉连呼吸都乱了。
“就算把的翻破了,一亩的怎么可能长出五千斤粮食?”
王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爹亲眼看见的!”
“是皇上亲自在西苑暖棚里挖出来的,一锄头下去,全是这果子!”
“这东西不挑地,越是干旱贫瘠的沙的,反而越能长,皇上已经下旨,命户部切块育种,分发给山东、河南的灾民!”
“有了这东西,大乾以后……就再也不会有饿死的人了!”
王清婉久久没有出声,只盯着桌上那颗土豆。
这几日京城里的传闻,逐一浮现在她脑海里。
外头那些文人都在骂。
骂当今圣上是暴君,杀人如麻。
骂皇上废除八股,有辱斯文。
骂皇上屠灭孔家,断了天下道统。
可今日听完父亲这番话,王清婉眼中有了异样的神采。
“爹。”
抬起头,王清婉的声音清脆悦耳。
“外头那些酸腐文人,都说皇上是桀纣之君。”
“可依女儿看,皇上杀的,分明都是吸百姓血的贪官污吏!”
“皇上灭的,也都是兼并良田、草菅人命的世家大族!”
“如今皇上又拿出这等救命神物,给天下百姓留一条活路。”
毫不掩饰的敬佩,写在王清婉那张清丽的脸上。
“这不是暴君。”
“这分明是千年难遇的圣君!”
“只有真正心怀苍生的天子,才敢背着千古骂名,砸碎那些害人的规矩!”
听到这里,王佐不由一愣。
他看着自己这个自幼熟读经史子集、向来眼高于顶的女儿。
京城里不知多少达官显贵家的公子登门提亲,她连一眼都懒的看。
可今天,她竟对皇上如此推崇!
王佐的心思突然活泛起来。
他猛的一拍脑门。
对啊!
皇后沈令姝,是罪臣之女。
陆贵人,是兵部尚书陆文渊的女儿。
如今皇上后宫空虚,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几个人。
自己这个女儿,论才情,论容貌,哪一点比不上旁人?
若是能把清婉送进宫……
瞬间加快的,是王佐的心跳。
如今朝堂上推行新政,KPI考核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身为户部尚书,他天天都在刀尖上讨生活,稍有不慎,便是发配辽东的下场。
可若成了国丈!
那户部的差事不但好办,王家在这大乾朝堂上,也就彻底站稳脚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