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生怕沈明薇会反悔。
沈明薇眼底的漠然更深了些,她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让何庭深如坠冰窟。
“咏絮斋,一两银子,卖给我。”
“什么?”何庭深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这是趁火打劫!”
“是啊。”
沈明薇坦然承认,甚至还笑了笑,“我就是在趁火打劫,你能如何?”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抱着你那可笑的铺子和所谓的尊严,在京城里活活饿死。”
“二,拿走这一两银子,至少还能吃顿饱饭,然后滚出京城。”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或许还能给茯苓买点补药。”
何庭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一两银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沈明薇说得对,他已经山穷水尽了。铺子关了门,李御史倒台,二皇子那边更是连门都摸不着,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周围路过的人已经开始对他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我……”何庭深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明薇没什么耐心等他,转身对芳华说:“我们走,看来何公子还是更喜欢他的尊严。”
“等等!”何庭深终于崩溃了,他沙哑着嗓子喊道,“我卖!”
沈明薇停下脚步,回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早这样不就好了。”
她让芳华当场取来笔墨纸砚,何庭深颤抖着手,在那张堪称卖身契的文书上按下了手印。
芳华将一两碎银子丢在他脚下,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响声。
何庭深弯腰去捡,那动作狼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哭着从街角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公子!不好了!夫人她……她小产了!”
何庭深浑身一震,捡钱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血丝瞬间布满了双眼,也顾不上沈明薇,抓着那丫鬟的领子嘶吼:“你说什么?!”
“夫人……夫人在铺子里摔了一跤,血……流了好多血……”
何庭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踉跄着推开丫鬟,疯了似的朝咏絮斋的方向跑去。
沈明薇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芳华解气地哼了一声:“活该!报应!”
沈明薇没说话,只对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递了个眼色,天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何庭深冲回咏絮斋时,里面已经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茯苓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身下的被褥被染红了一大片。
“茯苓……”何庭深腿一软,跪倒在床边。
茯苓缓缓睁开眼,看到他,空洞的眼神里忽然燃起疯狂的恨意。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
“都怪沈明薇!是她害了我们!是她!”何庭深双目赤红,还在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她?”
茯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坐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尖叫,“是你!何庭深!是你这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