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调查数日,最终判了李御史斩首示众,三日后便行刑了,全家一个不落。
之所以会行刑得那么快,是当今圣上有意将此事公布出来,震慑宵小。
百姓听闻着大贪官倒台,也是家家户户欢呼。
行刑的那日,何庭深去瞧了,回来后就紧闭门窗不出去。
茯苓那日在幕僚门前动了胎气,这两日都在铺子里养着不出去,见他回来勉力支起身:“李御史真死了?”
何庭深白着张脸,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李御史被斩首示众时,那不甘的眼神,刹那间人头落地,连喊的机会都没有。
那可是李御史啊,居然就这么轻易死了!
何庭深坐在椅子上捂住脸,他觉得自己先前想得实在过于轻易,还想要凭自己在这京城混出名堂来。
现在来看,他们这种无名小卒就算哪天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心里惶恐极了,急需要回到令自己安心的地方去,伸手握住茯苓:“现在李御史也没了,我们在这京城也待不下去了,可要是回到江南,还能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茯苓听说李御史死了,便在咬牙沉思,突然听见这句话,她下意识尖声反驳:“什么回去?这点小事就能把你难倒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她说完就感觉到了不妥,去拉何庭深:“我不是那个意思。”
何庭深脸色难看,也控制不住对她发了火,狠狠甩开她说:“是我想放弃吗?你看看要不是你想要开这个铺子,我们如今怎么会身无分文!”
“现在没了李御史这个撑腰的,你还想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过活,你醒醒吧!”
茯苓直面男人的怒火愣住了。
何庭深看见她僵硬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然而要他道歉也说不出来,此时他瞧着茯苓不可思议的样子,已经无法感受到当初那种怦然心动。
这时候茯苓还愣愣来了一句:“为什么会没银子?”
何庭深嗤笑一声,淡漠地掠过她,转身走了。
茯苓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心下激荡,就动了胎气,额头一阵阵发虚汗。
身旁的丫鬟满脸煞白:“姑娘你怎么了?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
路上何庭深沉着脸,胸口始终有一股气挥散不开。
为什么会没有银子?还不是因为茯苓!
他也是跟她在一起了后才知道,茯苓根本没有经商的头脑,还贪慕虚荣,衣裳首饰都要用最好的。
何庭深又不能损了男人的威严,每次都只好咬牙买下。
他身上的银两本就不多,就这样一点点被掏空。
何庭深不由得想起沈明薇,若是沈明薇的话定不会跟她那样,沈家经商是一把好手,沈明薇更是。
她自小就学了家里那套,来了京城以后,也把铺子经营得风生水起。
何庭深忽然停下,抬眼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来了明薇阁。
此时明薇阁的掌柜,正满面笑容跟人宣传铺子:“各位来看看咱们家的绸缎,现下铺子正办活动,买十赠一,还有药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