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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6章 纸扎铺不开门,她偏要订一座戏台(2 / 2)

门全开了。

裴九章扮成账房,罗三川拄着铁钩充搬货伙计。谢听雪进门后没有四处乱看,只挑纸、挑色、挑纸人脸上的眉眼。

“这个太笑。”

钱掌柜忙道:“办喜事才用笑脸。”

“我要唱亡国曲。”

“那便画哭些。”

“哭得太丑。”

钱掌柜额头开始冒汗。

谢听雪又让他把仓里的大张宣纸、竹篾和成品纸马全拿出来。理由很简单:纸台要能立,纸马要能抬,光看柜面的小样不够。

钱掌柜不愿开后仓。

沈浪把三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看一眼,再加十两。”

银子比门闩好用。

后仓一开,几个伙计开始往外搬纸马。裴九章站在旁边核尺寸,罗三川负责把纸马摆成一排。

第七匹纸马的肚腹裂了一道小口。

里面不是竹篾。

是一条被裁成细带的旧票根。

纸已经发黄,仍能看见汇通票号的水印,右下角还有半个“乙”字。裴九章没有伸手,只让钱掌柜把这匹纸马也记进订单。

“这个有破口。”钱掌柜道,“换一匹。”

“不换。”谢听雪看了一眼,“伤马更像。”

钱掌柜的脸白了一瞬。

后仓角落还有四只没有上色的纸人,胸腹都鼓得不自然。一个伙计想把它们往帘子后挪,钱掌柜立刻咳了一声,伙计才停。

沈浪没有去碰。摸一摸,今日的买卖便成了搜铺;让它们自己走到柜面上,才是货。

“那四个也做成伶人。”谢听雪道。

钱掌柜忙说纸骨已经坏了。

“坏了便拆,里面的旧纸也归我。”

钱掌柜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沈浪把他的反应看得清楚,却没有当场拆穿。定金收据写完以后,裴九章特意让他把“后仓乙批旧纸、三十匹纸马、纸戏台一座”全写进去。

钱掌柜落笔时,手有点抖。

谢听雪却还没完。

她让伙计把三十匹纸马逐一写上尺寸,又挑出两个脸画歪的纸伶人,要求重做。钱掌柜被她磨得额头全是汗,最后连“后仓乙批旧纸不准调换”也一并写进收据。

“谢姑娘,一座烧掉的纸戏台,何必做得这么细?”

“唱错一个字,台下都听得见。”谢听雪道,“烧给死人看的,也不能糊弄。”

钱掌柜没敢再问。

几个人带着那匹破纸马离开。

走出半条街,裴九章才把肚腹里的纸条抽出来。

编号、票号和乙字暗记都还在。

裴九章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四海收过的汇通银票,把两张纸迎着光叠在一起。票号的水纹相同,连边角那朵极淡的梅花暗花都对得上。

“这不是普通废纸。”

罗三川问:“一条纸值多少钱?”

“它本身一文不值。”

“那你手为何在抖?”

裴九章把纸条夹进账页。

“因为它能让八千多两银子有去处。”

“凭这一条,可以请刑部发搜查文书。”他说。

沈浪回头看了一眼纸扎铺。

后院烟囱忽然冒出一缕黑烟。

现在还是午后,纸扎铺平时只在夜里烧废纸。

严家等不到初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