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
“嗯。到了给你打。”
挂了。
秦牧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定格在三分四十一秒。他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裤兜。
周严站在走廊拐角,没说话。他不需要问结果——韩铮接了电话就只有一种结果。
“明早九点之后到。”秦牧说。
周严点了一下头,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然后他说:“九点之后到,意味着今晚剩下的四个小时我们得自己撑。”
“猎鹰呢?”
“刚才他发了条消息——到了。正在见周兴邦。”
秦牧的心跳慢了一拍。到了。陈远航到了周兴邦的安置点。现在两个人应该已经面对面坐下了。陈远航会把情况直接砸到周兴邦脸上——你老婆孩子被转移了,你知不知道?
周兴邦会慌。但陈远航不会让他只是慌。
陈远航做了十几年刑警,审过的人比秦牧见过的都多。他知道怎么在一个人最慌的那三十秒里把关键信息按住。先固定证据,再处理情绪。反过来就全完了。
“现在能做的事。”秦牧对周严说。
周严把笔记本合上。“两件。第一,等猎鹰那边的结果。第二——”
他看了秦牧一眼。
“你要不要处理一下方德凯的事?”
秦牧的眉头动了一下。
方德凯。周永胜的秘书。政府办副主任。今晚来军检办公楼踩过点的人。现在的基站定位在鼎和大酒店附近。
“处理什么?”
“他今晚来过这里。”周严说,“我跟他对过话。他问我是哪个部门的。他现在回了酒店,一定会把今晚的情况汇报给周永胜——包括这栋楼里有一个自称军事检察院的人。”
秦牧听出了问题。
“你的身份暴露了。”
“我的身份本来就不是用来藏的。”周严推了一下眼镜,“我来青云县就是要查东西。但方德凯回去之后,周永胜就会知道军检已经介入了。这个信息落到他手里,会加速他的动作。”
秦牧理解了——周永胜今晚转移家属可能还有一层考量。他通过方德凯得知军检到了青云县,判断事态正在失控,所以连夜把筹码攥到手里。
“他会怎么加速?”
“最直接的——明天一早通过正式渠道对周兴邦施加司法压力。让律师介入,以''非法拘禁当事人''为由要求释放周兴邦。或者直接通过市里的关系,从程序上卡住陈远航的调查权限。”
程序。
周永胜最擅长的武器。不是暴力,不是威胁,是程序。每一步都合法,每一步都在规则之内,但每一步都是在绞杀。
“所以猎鹰那边的时间窗口比我们想的还短。”秦牧说。
“对。不是四个小时。可能是两个小时。如果周永胜天亮之前就让律师动起来——”
秦牧的手机震了。
陈远航。
秦牧按下接听,耳朵贴上去的瞬间听到了陈远航的呼吸声——急促但在控制。
“老秦,我见到周兴邦了。”
“情况怎么样?”
“他知道。”
秦牧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知道家里人被接走了?”
“不是知道被接走。是他老婆在上车之前给他打了电话。”陈远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壁有人听到。“他老婆说——周叔叔派人来接,让她们先去住几天。他老婆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