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张图和旧宅库房横梁的图放在一起比了比,两份图的压痕倾斜角度和摆动范围接近,但不完全一致,像是同一套手法在不同的横梁上操作时产生的自然差异。
第二日,府邸管事送来了前两件玉衣失窃时的卷宗副本。
第一件玉衣失窃的旧档记录相对完整,附有现场图和绳索痕迹的简图。
第二件只有一份手写摘要,内容简略,对绳索和展柜操作流程的描述比第一份更粗略,像是调查者现场时没有留足时间观察那些细节。
三件玉衣的存放位置被标注在同一张手绘地图上——第一件在城南一间私库,第二件在城外旧宅,第三件在城东这间展室。
三处位置的连线,在地图上恰好构成一条弧线,弧线的弧度与洛水暗渠在城东段的走向大致吻合。
上官路人将前两件玉衣的卷宗与城东府的案卷并排放在桌上,对照着看了一遍。
第一件玉衣失窃时,库房的屋顶横梁上有相似的绳索压痕;第二件旧宅展柜的琉璃片接缝处也残留着石灰颗粒,但当时并未记录。
"三件玉衣的失窃手法完全一致——展柜密封处涂石灰浆、绳索从上方横梁吊起展柜上盖、木架被移出并编号、玉衣被取走。"
"三件玉衣在失窃前后,存放位置都与洛水暗渠的某一段在方向上形成对应关系。暂时不能确定这种对应是否有实际功能,但不排除玉衣被取走后与水利设施存在未记录的联系。"
杜五郎站在桌边,把那三处位置在地图上连成的弧线看了一遍:"如果下一件玉衣出现,它应该会在弧线的下一个点上。"
"弧线的下一个点在城西北。"
上官路人把那张手绘地图从案卷中取出来单独铺在桌面上,用炭笔在三处失窃点之间画了一条平滑的弧线,然后把弧线向西北方向延伸了一小段。
延伸线穿过一片标注为旧仓库区的区域,在接近城墙根的位置停了下来。
"城西北那片旧仓库区里,有什么和玉衣可能相关的建筑?"
杜五郎想了想:"那边有几间废弃的私库,以前是绸缎商囤货用的,后来生意散了,库房就空出来了。地方偏,平时很少有人去。"
"如果有人要用那一片来做中转,不会有人注意到。"
"下一件玉衣出现的位置,可能不在正式的展柜里,而是在那些旧库房中的某一间里。"
上官路人把地图折好,夹进了第三件案的卷宗夹层里。
那幅地图上的弧线没有收尾,但它停下来的位置恰好对应着她今天上午去过的那座旧屋。
她在心里把那座旧屋的方位和地图上的延伸线比对了一下,弧线末端的位置比她上午走的路线偏北了大约半条街,中间隔了一片空地,不知道有没有捷径能直接穿过去。
她把地图重新展开,在这段间隔处画了一个问号。
傍晚时分,上官路人独自去了城西北那片区域。
那边多是旧仓库和闲置院落,人烟稀少。
她在一条石板路的尽头找到了一处落锁的院子,院门的铁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锁孔边缘有一道新的划痕,像是近几天有人用钥匙开过。
她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透过门缝往里看,院内的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尺寸不大,像是同一个人进出多次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