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的方向朝里,没有明显的回程痕迹。
她在院门外的石阶上找到了一根短绳头,绳索的末端断口齐整,像是被剪断的。
她把绳头捡起来翻转看了一遍,断口处的纤维与城东府库横梁上那根绳索的质地一致。
"有人在这座院子附近换过绳索。"
她把绳头收进证物袋里,没有继续深入查看,沿着原路返回了医馆。
回到后堂时天色已经暗了,她将那根绳头摊在桌上,和其他几件物证并排放在一起——石灰粉末、绳子头、旧纸条、木架编号照片。
五件东西各自来自不同的位置,但都在同一套手法中反复出现。
"第四件玉衣可能还没有出现。但弧线的下一个点已经有人踩过了。"
她坐在灯下,把那根绳头又看了一遍。
绳头的断口处有一道极细的蜡质光泽,像是被人用蜡封过断面的纤维防止散开。
封蜡的手法与她在商山驿驿车案中见过的蜡封方式相像,蜡面的平滑度和边缘的切痕都接近同一种操作习惯。
她没有把两者合并归类,只在绳头的标签上加了一行小字:"蜡封断面,与商山驿驿车蜡封手法相近。"
然后她把绳头收进了证物袋里,和其他物证一起放在书架的同一层。
次日上午,上官路人再次去了城西北那座落锁的院子。
日光比傍晚时更亮,把院子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院子不大,三间旧屋围着一个天井,天井的地面是夯土的,脚印比她在门缝里看到的更多,像是同一个人来回走了许多趟。
她蹲下身仔细看那些脚印的纹路,鞋底纹路规整、间距均匀,像是穿着同一双鞋、以同一种步幅反复走过同一条路线。
脚印的走向集中在一间朝南的旧屋门口。
她推开那间屋的门,屋里靠墙放着一只长条木箱,箱盖没有锁,虚掩着。
她掀开箱盖,里面铺着一层旧棉布,布面上有一道平整的压痕——像是放过一件叠好的衣物。
压痕的尺寸大约与金缕玉衣折叠后的体积相近。
压痕四周的棉布有几道细微的褶皱,与玉衣被拿起时曾经过折叠的痕迹一致。
"这件旧屋里暂存过一件玉衣。不是最终的存放点,是中转站。"
杜五郎把旧屋的每一面墙都敲了一遍,在东墙的砖缝里摸到一小片折好的油纸。
油纸里包着几根细麻绳和一小块干透的石灰膏块。
麻绳的长度与府库横梁上绳索的断口能够拼接起来,石灰膏块的表面有一道清晰的压痕——像是被绳索缠绕后留下的纹理。
这块膏体原本可能包裹在麻绳表面,用于防滑和增加摩擦力,后来被硬物刮落,留在了砖缝里。
"和府库横梁上的石灰膏配方是一致的。做这件事的人用的是同一批备料。"
上官路人把油纸包好,和之前几件物证放在一起。
旧屋天井里的脚印在日光下延展开来,她数了数鞋印,从大门口到旧屋门口,这个人在里外之间至少走了六趟,中途在天井中央站了较长一段时间,那里的脚印比别处深,像是停留了一会儿。
"他在这里等过什么。等的时间不长,但等过。"
她站在天井中央那双较深的脚印旁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