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五郎站在旧宅的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院墙:"院墙上有几处砖缝里的青苔被蹭掉了,像是有人翻墙进来过。"
"翻墙的人和偷玉衣的人是同一个,还是不同的人?"
"目前看不出来。但翻墙的人对这座旧宅很熟悉——他知道正屋里的展柜还在,也知道木架靠墙的位置没有变过。"
上官路人站在旧宅正屋门口,把那张旧纸条又展开看了一遍。
纸条上的字写得很稳,每个字的间距均匀,没有犹豫的痕迹。
写纸条的人不是在匆忙中写的,他坐下来,摊开纸,蘸好墨,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行字,折好,塞进了角落里。
"他习惯把纸条留在一个不容易被找到、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的地方。旧宅的库房角落、城东府邸的砖缝里——他留纸条的位置总是在视线平行线以下的隐蔽处。"
"像是怕被人看见,又怕完全没人看见。"
她把纸条折好,和其他几件物证放在一起。
窗外的日光已经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偏西的斜照,把旧宅天井里的杂草影子和墙头上的碎瓦影子都投在夯土地面上,一层叠着一层,分不清哪一道来自哪个方向。
回到医馆后,上官路人把前两件玉衣的失窃记录与城东府邸的案卷并排放在桌上对照着看。
第一件失窃的旧档记录相对完整,附有现场图和绳索痕迹的简图。
第二件只有一份手写摘要,内容简略,对绳索和展柜操作流程的描述比第一份更粗略,像是调查者现场时没有留足时间观察那些细节。
她把两份记录的异同处用炭笔勾了出来,在第三件案卷的封脊上标注了一个"待核"符号,然后将三份案卷叠放回去,搁在书架下层。
城东府邸的库房西北角靠近横梁柱脚的墙面上,有一处细长的刮痕——像是绳索反复摩擦后留下的痕迹。
杜五郎站在下方抬头看了看横梁的位置:"绳索曾经从这根横梁上穿过,摩擦了墙面和梁面的交角。如果横梁上残留了更多痕迹,需要登高才能确认。"
他搬来一把梯子,爬到横梁顶端。
横梁上确实有一道与墙面宽度一致的磨损,磨损区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粉末沉积,与展柜缝隙中的石灰颗粒质地相近。
他用小刀刮了一小撮粉末下来包好,递给上官路人。
"石灰粉末的分布范围不大,集中在绳索反复经过的接触面上。不是自然风化形成的,是人工附着上去的。"
"这个人可能在使用绳索之前,先在绳索上抹了一层石灰浆。石灰浆干透后形成硬壳,在摩擦过程中脱落成粉末,沉积在接触面上。"
"绳索上的石灰浆可能有两层作用——一是增加绳索与横梁之间的附着力,防止打滑;二是每一段绳索断裂后留下的粉末都对应一次使用的记录。从粉末的厚薄可以大致推算这条绳索被用了多少次。"
上官路人将那包粉末收好,没有与展柜缝隙中的石灰粒合并。
横梁上的粉末沉积得更薄、更匀,像是多次使用后逐步积累下来的,与展柜缝隙中那种一次性碎裂的大颗粒不同。
她把这处区别记在了卷宗附页的笔记里。
她让杜五郎把横梁上的磨损痕迹又拍了一张细节图,图面上能看清那道压痕的边界走向——从上往下斜跨梁面,右侧边缘较为齐整,左侧边缘则有细小的锯齿状起伏,像是绳索在反复拉伸时产生左右摆动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