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灵闻言,在脑海中快速回忆了一番,确实,迄今为止抵达此处的所有先驱者中,似乎真没有一位是专业出身的地质学家,最多只有几位对地理知识抱有浓厚兴趣的业余爱好者。
之前那处矿山的发现,也多半是依靠他们的偶然探索与运气。
“没错,”她点头确认道,“这边确实非常需要你的专业知识来帮忙。因为你要是再不来,我们这儿那几位狂热的地理爱好者恐怕真的要‘炸’了——他们几乎天天都在嚷嚷,鼓动祖宗去征服全世界,甚至还有人迫不及待地提议说‘先打日本’。可是,你也清楚的,现在的历史阶段,日本列岛恐怕……连雏形都还没完全形成呢。”
甘木礼闻言不禁莞尔,随即正色道:“征服倒不必急于一时,但勘探确是刻不容缓。若能摸清这片土地的矿脉、水文与地势走向,不仅能为农耕水利提供依据,更能为日后筑城、设防、通商铺就根基。”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中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羊皮地图,摊开在案几上,“这是我根据周万家留下的坐标与笔记,结合我们那边的地质模型初步推演绘制的——虽未必精准,却可作参考。”
嬴政俯身细看,目光落在图上几处用朱砂标记的区域,眉头微动:“此处山脉走向,与孤所知略有出入。”
“正是如此,”甘木礼点头,“时间会改变地貌,河流改道、山体抬升皆有可能。我的任务,便是以双脚丈量真实,以仪器校准推测,将这片大地的骨骼脉络一一厘清。”他说罢,又从背包夹层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金属罗盘,表面嵌有细密刻度与微光闪烁的晶体,“此物可测地磁异常,亦能感应地下空洞或金属富集区。若政哥允准,我愿即刻启程,先往北境勘察。”
苏妙灵眼睛一亮,凑近细瞧那罗盘,忍不住伸手想碰,却被张良轻轻拉住手腕,低声提醒:“小心,莫乱动人家的宝贝。”
嬴政却未阻止,只淡淡道:“既为国事而来,便无须拘束。你既有心,孤便赐你通行虎符一枚,沿途郡县皆需配合。另拨五百精兵随行护卫,粮草辎重由少府专供。”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但记住——你所见所闻,皆为大秦机密,不得外泄半字。”
甘木礼肃然拱手:“在下明白。此身既入此世,便与大秦同进退。”
嬴政带着甘木礼先看看这边的环境,他们行走在规划得井井有条的区域里。
甘木礼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宽阔笔直的商务街两侧,崭新的楼宇鳞次栉比;开阔的咸阳广场上,有匠人正在铺设地砖;远处,一片片整齐的住宅小区、规模不小的学校、以及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体育馆。
他不由得发出赞叹,语气里满是佩服:“没想到新来的先驱者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经默默地建设了这么多东西,从基础的生活设施到公共建筑,一应俱全。这真是帮了我不少大忙,有了这些现成的框架和布局,我后续的规划与计算,可以省去许多繁琐的步骤,能更专注于核心的技术难题了。”
“甘先生,我们这边还有专门培育的新鲜蔬果。”嬴政见他兴致颇高,便又引着他向另一处走去。
他们来到一片被精心圈起来的园地,这里土壤的颜色与周围明显不同,垄沟整齐,上面生长着翠绿的菜苗和挂果的植株,生机勃勃。
甘木礼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挖取了一小捧表层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土壤干燥而疏松,质地与他记忆中和一路所见咸阳城周边的黄土截然不同。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了然与一丝感慨:“这应该不是咸阳城原本的泥土,它的成分和结构都经过了改良。看来先前的先驱者们为了能成功种下这些来自后世的蔬果,确实是费了老大劲,不知从何处寻来或调配了合适的土壤。若非如此,这些娇贵的作物恐怕还真无法在此地扎根生长。”
他站起身,目光顺着田垄延伸的方向望去,只见几名穿着简朴布衣的农人正弯腰照料作物,动作熟练而专注。
其中一人察觉到视线,抬头望来,见是嬴政,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恭敬地行了一礼。
甘木礼注意到那人手上戴着一副略显粗糙却结构精巧的皮质手套,指节处还缝有细密的金属丝线,显然是某种防护与辅助工具的结合体。
“他们也是后来者?”甘木礼低声问道。
嬴政微微颔首:“一部分是。另一部分,则是本地匠户中挑选出的聪慧子弟,经由先驱者们亲自教导,已能掌握基础的后世农技与工具使用之法。孤有意将此地设为‘新学试验田’,凡有益于民生之术,皆先于此试种、试用,验证可行,再推及郡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