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突然想起了周万家的样子,少年透明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忧虑,他转向甘木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试探:“你们后面来的,该不会像他那样生命没有几天,身体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无形吗?”
甘木礼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十足的茫然与困惑,他眨了眨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连忙摆手解释道:“啊?政哥,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或许……或许还能活得更长久一些呢,毕竟这种事,经历得多了,穿的次数多了,也就慢慢有了应对的经验,知道该如何保养维系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而无辜,试图将这个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
事实上,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穿越至此的他们,生命确实如同风中残烛,仅有寥寥数日的期限。
周万家曾再三叮嘱过,嬴政心系天下苍生,胸怀万民福祉,是个至情至性之人,绝不能让他知晓他们这些“来客”不久便会消亡的真相,以免徒增他的烦忧与负担。
因此,甘木礼此刻必须将这场戏演得十足逼真。
甘木礼的演技确实精湛,他将那种自然的困惑与略带夸张的否认表现得淋漓尽致,嬴政静静注视着他,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心中的疑虑似乎稍稍放下,便不再深究此事。
嬴政于是带着甘木礼,转身回到了那间堆满竹简与图册的书房。
刚一踏入房门,就看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旋风般冲了过来,直直躲到了他的身后。
紧接着,张良也快步追了进来,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无奈,冲着嬴政身后喊道:“你这丫头,快听话,别再贪嘴了!螃蟹要少吃点!”
苏妙灵从嬴政宽大的衣袖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冲着张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只蟹钳,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才不要呢!这些螃蟹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御膳房那边‘捞’来的,机会难得,当然要多吃几个!”
张良被她气得直摇头,却又拿她没办法,只得转向嬴政,试图寻求支持,语气更加严肃:“陛下,您快说说她!医生明明嘱咐过,蟹乃大寒之物,女子多食极易损伤身体,于胎象不利。她今日已经接连吃了不下十个了!不是一两只,是整整十多个啊!”
嬴政听着两人的对话,结合眼前的情景,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微微侧身,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苏妙灵,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长辈的宠溺,随即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臭丫头,听见没有?要懂得节制,少吃一些。孤还等着亲眼见到朕的曾曾曾……玄孙平安健康地降临人世呢。”
苏妙灵“哎呦”一声,捂着被弹得微微发红的额头,撇了撇嘴,但在嬴政温和却威严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乖乖地应了声:“知道了,祖宗。”
嬴政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将苏妙灵从自己身后轻轻拉了出来,面向甘木礼,语气郑重地介绍道:“来,与你介绍一下,这是孤在两千年之后才得来的孙女,名叫苏妙灵。”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苏妙灵身上,继续对甘木礼说:“她的母亲,你或许应当是认得的,名叫穆听晚。”
甘木礼闻言,立刻收敛了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回忆与敬重的神情:“穆听晚……这个名字我确实听过。在我们那边,她是一位相当了不起、令人钦佩的女子。早先,曾有一批来自二十一世纪、处于学术界巅峰的天才人物,在我们那个世界离奇失踪。之后,穆听晚女士孤身一人闯入我们的领域,不仅迅速适应,还凭借其惊人的智慧,为我们研究破解了许多困扰已久的难题,带来了许多至关重要的发明与理论。只是后来,她也同样神秘地消失了。而自她消失之后不久,那些棘手的‘拟态生物’便开始大规模地出现。”
嬴政静静地听着,这些信息与周万家先前所介绍的情况大致吻合。
然而,令人扼腕的是,即便是甘木礼他们,对于这中间究竟发生了怎样错综复杂的变故,也知之甚少。
相关的记载与线索寥寥无几,如同散落在时光长河中的碎片,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目前唯一能够确定并被视为重大发现的,便是穆听晚曾经明确提及并预警过的——那种诡异“拟态生物”的出现。
这仿佛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但其背后的深层原因与具体过程,依旧笼罩在重重的迷雾之中。
苏妙灵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中年男子,他的服装样式听起来,似乎与自己所熟悉的21世纪并无太大差别,但比起之前那位周万家初次现身时,那一身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炫目行头,眼前这位的衣着显然要“朴实”许多,不禁带着几分好奇追问道:“祖宗,这位先生……莫非也和那个周万家一样,是来自30世纪的未来访客吗?”
嬴政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那位被称作甘木礼的中年男子随即上前一步,主动自我介绍道:“在下正是2号穿越者,甘木礼,本职是一名地质学家。方才在来的路上,政哥已经大致向我介绍了这边的情况,我留意到,咱们这边的先驱者团队里,好像暂时还没有专门从事地质研究的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