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闻言,并未因这轻佻言语而动怒,反而微微侧首,目光如深潭般沉静地落在他脸上。片刻后,唇角竟极淡地扬起一丝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既知孤名,又怎敢以‘朋友’相称?”
周万家心头一跳,本能地想笑,可对上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表演,只有一种穿透千年尘埃的、属于真正帝王的审视与洞悉——他忽然笑不出来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发干,却听见对方继续道:“孤非cosplay,亦非幻影。此身在此,只为寻你。”
“寻我?”周万家几乎失声,“为什么是我?”
“孤初临此世,便有一股神秘之力引孤至此,或许你正是孤所寻之人。”那声音低沉而笃定,仿佛早已洞悉他灵魂深处的每一寸迷茫与不安。
嬴政缓步向前,玄色袍袖在晚风中轻轻拂动,十二旒玉珠随之轻响,如时光碎裂的回音。他停在周万家面前,目光如炬,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克制与郑重。
周万家眼睛一亮,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又充满好奇的光芒,仿佛瞬间捕捉到了某个惊天秘密的线索:“这么说,你真的就是历史上的那位始皇帝嬴政?这太不可思议了!”他的语气里混杂着惊叹与求证,但随即又浮现出更深的困惑,眉头微微蹙起,“不过……这实在说不通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跑到距离秦朝三千多年的30世纪来?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嬴政微微蹙眉,似对“30世纪”这一说法略感陌生,但很快神色如常。“孤不知何为三十世纪,只知自骊山陵起,天地倒转,光阴错乱。待孤睁眼,已身处此地。”他目光扫过四周闪烁的霓虹与悬浮于空中的全息广告,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此间万象,非秦所有,然孤既至此,必有其因。”
周万家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打开自家的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来来来,政哥,外头站着多累,先进来喝口水,歇歇脚!”
嬴政也不客气的走了进去,目光所及之处,屋内景象令他微微一怔——四处皆是流光溢彩、栩栩如生的全息投影,或为山水画卷,或为奇珍异兽,光影浮动,虚实难辨。
周万家见状,立马快步跑到厨房里,在一堆未来感十足的智能厨具间翻箱倒柜,好一阵摸索,才从某个橱柜深处,找出了一个包装完好、崭新得发亮、还从未使用过的玻璃杯。
他仔细地用水冲洗干净,又从恒温储存柜里取出上好的茶叶,动作麻利地泡了一杯清香四溢的热茶。
“政哥,快坐,快坐,”周万家端着茶杯回到客厅,将茶稳稳地放在客厅中央那张线条简洁的智能茶几上,见嬴政仍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那些全息影像,便笑着解释道,“别看这些都是全息投影出来的虚像,但触感、声音、甚至气味,都模拟得跟真的没两样,您就当是真的景致看。”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扶着嬴政的胳膊,引着他在柔软舒适的悬浮沙发上坐下来。
嬴政并未立刻落座,而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掠过一缕悬浮在空中的全息流光。
那光影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波动,如水纹般荡开,却又迅速恢复原状。
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在确认这虚幻之物是否真能与血肉相触。
周万家见状,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位千古一帝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哪个细节做得不够妥帖。
他轻声说道:“这些玩意儿虽然看着玄乎,但其实都是靠数据和算法模拟出来的,说白了就是高级点的幻象。不过……您要是觉得不习惯,我这就关掉。”
话音未落,嬴政却忽然开口:“不必。”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意味,“此间万物虽非真实,却自有其理。孤既至此,便当观其道,察其变。”
周万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佩服的笑容:“政哥果然还是那个政哥,哪怕到了三千年后的世界,也一点不慌,反而想搞清楚背后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