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些散落在不同时间线上的迷失者原本会被抛向哪个历史节点,曦的权限都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全部收拢、牵引,最终集中投放到了秦朝这个时间锚点。
来自25世纪的那批穿越者,最初的计划本是精准跃迁到仅仅两个世纪前的时代,他们的使命是阻止当时人类那个名为“地球流浪”的、在他们看来充满风险且技术尚不成熟的宏伟计划。
然而,由于自身时空技术的重大缺陷和不稳定性,他们的穿越行动彻底失败,飞船被狂暴的时空乱流撕碎,他们不仅未能抵达目标时代,反而被无情地抛弃在了无尽的时空隧道之中,甚至在过程中永久失去了几位宝贵的同伴。
正是在这绝望的关头,是曦的那道权限,如同救生索一般,将他们从崩解的边缘拉了出来,并将目的地强制设定为秦。
而来自更遥远未来——30世纪的那批人,情况则截然不同。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异常明确且大胆:就是要主动降临秦朝。
这种意图逆溯如此漫长时光、精准定位单一朝代的行为,严重悖逆了时空流动的基本法则与常理。
因此,即便是曦,也未能或是不愿为他们完全开放安全的通行权限。
这就导致他们在穿越过程中,失去了足够的时空保护,他们的躯体不得不直接承受时空隧道那强大的挤压与撕扯之力。
这种伤害是根本性的,直接表现为他们生理机能的加速衰败,寿命被大幅度地压缩和削减。
周万家的左手也开始变得透明,这诡异而令人不安的现象迅速蔓延,预示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糟糕变化正在发生。
三人组见状,心知情况已万分危急,刻不容缓,他们不再有任何犹豫或拖延,因为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此刻或许唯有嬴政,才拥有扭转这可怕局面的能力与手段。
他们当即抓住周万家的手臂,搀扶着他,奋力朝着巍峨宫殿的方向疾奔而去,试图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
然而,就在他们跑到一半路程时,周万家身体猛地一软,发出一声闷哼,直接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无法支撑。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右脚也如同左手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仿佛正在从实体逐渐消融于空气之中,这加剧的恶化迹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担架!担架在哪里?快点!快去找担架来!!!”
很快,巡逻队的几名队员抬着一副简易但结实的担架,迅速赶到了现场。
他们动作麻利地将担架稳稳地放在周万家的身旁,然后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将这位正承受着身体异变痛苦的同伴扶上担架,让他平躺下来。
周万家躺在担架上,目光望向头顶那片无边无际的湛蓝天空。
这纯净而高远的蓝色,像一块巨大的、未经雕琢的蓝宝石,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他清晰地记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嬴政的那个下午,那时的天空,也如今日这般,蓝得通透,蓝得令人心醉,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尘埃。
那天,他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身心俱疲,正打算推开自家院门,好好歇息片刻。
就在这寻常的黄昏时分,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那是一位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垂着十二旒玉珠的冕旒的男子,静静地站在他家门前的青石小径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那身庄严肃穆的帝王服饰非但没有显得突兀,反而与周遭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那男子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俯瞰众生的君王气度,威严而深沉,令人不敢直视。
周万家当时心头便猛地一震,那眉眼,那轮廓,那通身的气派,竟与他曾在历史书籍和影视资料中反复见过的秦始皇画像,有着惊人的、甚至可以说是分毫不差的相似。
这过于逼真的形象让周万家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产生了一丝荒诞的怀疑。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走上前去,带着几分试探和现代人特有的调侃语气,开口搭话道:“哟!这位朋友,你应该是哪个专业玩cosplay的吧?这扮相,这气质,把咱政哥cos得也太像了,简直跟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一样!个子也挺高的,气势十足。不过……”他稍稍打量了一下对方那比自己还要高出些许的身形,凭着记忆里的数据补充道,“我记得史书上推测政哥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九八左右,你这身高……好像比史书上记载的还要再高出那么一点点呢,真是青出于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