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我吗的第二天,小荷泡了最后一杯茶。不是不泡了,是泡给林砚和苏婉的最后一杯。她端着茶杯,走到后院,递给林砚。
“林老板,最后一杯茶。”
“最后一杯?”
“对。您喝了,就休息。以后我泡,小风泡。您喝。”
林砚接过茶杯,端起来。手在抖,但心在。他抿了一口。苦,回甘。
“54℃。”
“对。54℃。刚好。”
“你记得?”
“不记得。但心记得。”
他笑了。她也笑了。
苏婉接过茶杯,也抿了一口。“刚好。”“苏老板,您也休息。”“不累。站着好。”“站着累。”“累也要站。因为心在。”小荷的眼泪流了下来。
小静走过来,拿着那幅大茉莉。她挂在东墙上,在“母爱之目”旁边。两朵茉莉,一朵是小静的,一朵是小月的。心连心。
“苏老板,您看,大茉莉挂好了。”
“看见了。很好看。”
“不是好看。是真的。”
“对。真的。”
苏婉走到东墙前,看着那幅绣花。茉莉花开满了布,像从墙上长出来的。她伸出手,摸了摸。线很细,很密,心在。
“小静,你绣了一年。”
“对。一年。每天一针。”
“你师傅看见了?”
“看见了。心看见的。”
小静笑了。
小忆走过来,拿着那本旧相册。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那张。现在,空白上有了字:心在。 是collector写的,用风写的。
“林老板,您看,collector师傅写了。”
“写了什么?”
“心在。”
“对。心在。”
林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林老板,我害怕。”“怕什么?”“怕她死了,我一个人。”“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心里?”“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去上学吧。”“好。”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林砚转过身,看着苏婉。“苏婉,我做得对吗?”“对。”“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他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最后一杯茶,喝完了。但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