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非遗后的第三天,collector来了。他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大盒子。木头的,很旧,很大。
“林老板,苏老板,我把全部记忆收藏捐赠给听风斋。”
“全部?”
“对。一千四百年的记忆。慧空,沈不言,林婉,秦无咎,时雨,陈默,陆清明,你父亲,你。还有那些来过的人。都在这里。”
collector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排排小盒子,木头的,铁的,铜的。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名字。
“林老板,这些记忆,从今天起,是听风斋的了。”
“你怎么舍得?”
“舍得。因为心在这里。博物馆只有墙,没有心。”
collector站起来,走到东墙前,看着那幅大茉莉。“小静绣得真好。”“不是好。是真的。”“对。真的。”collector的眼泪流了下来。
“collector,你以后还收集吗?”苏婉问。
“不收集了。老了。走不动了。”
“那这些记忆,谁来守护?”
“你。林老板。苏老板。还有那些来过的人。心在,记忆就在。”
collector转过身,走向门口。“collector,等一下。”苏婉叫住他。“怎么了?”“你以后还来吗?”“来。喝茶。聊天。看花。看你们。”“那你还是collector?”“是。但不再是收集记忆的人。是喝茶的人。”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门关上了。
苏婉拿起那个写着“林砚”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卡片——空白的。她笑了。
“林砚,你的卡片还是空白的。”
“空白好。空白可以写。”
“你写了吗?”
“写了。”
“写什么?”
“写今天。写你。写茶。写花。”
“给我看。”
他递给她。卡片上写着:林砚。苏婉在意的人。心在。
“你加了‘心在’。”
“对。心在。”
她笑了。他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林老板,我害怕。”“怕什么?”“怕她死了,我一个人。”“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心里?”“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去上学吧。”“好。”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林砚转过身,看着苏婉。“苏婉,我做得对吗?”“对。”“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他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苏婉走到东墙前,看着collector的盒子。一千四百年的记忆,都在这里了。她拿起一个盒子,写着“慧空”。打开,里面是一张卡片,写着:慧空。心在。
她又拿起“林婉”的盒子,打开。卡片写着:林婉。茉莉开了。心在。
“林砚,你看,他们都写了‘心在’。”
“因为心在。”
“对。心在。”
她笑了。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