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lector捐赠后的第十天,林砚和苏婉坐在后院,看新茉莉。它长成了一棵小树,枝条很多,叶子很绿。花开了很多,白色的,小小的,一簇一簇。
“苏婉,它长大了。”
“长大了。比你高了。”
“对。比我高了。”
“你老了,它还在长。”
“老了也好。老了可以看它长。”
他笑了。她也笑了。
苏婉看着林砚的脸。皱纹多了,头发白了,但眼睛没变。还是亮的,像星星。
“林砚,你幸福吗?”
“幸福。”
“为什么幸福?”
“因为你在。”
“你在我也幸福。”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也老了,皱了,但暖的。
“苏婉,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吗?”
“不记得。但心记得。”
“心记得什么?”
“记得你的手很凉。我帮你暖。”
“现在呢?”
“现在你的手暖了。”
“因为你在。”
她笑了。他也笑了。
小静走过来,手里拿着绣花布。她坐在老茉莉树下,开始绣。绣一朵小小的茉莉,白色的。
“小静,你绣什么?”
“绣心。绣一朵不会谢的花。”
“绣好了给我。”
“好。”
小静低下头,一针一针,很慢,很稳。
小荷来了,提着茶壶。她坐在新茉莉树下,开始煮茶。槐花循环茶,灰色的茶汤里浮着白色的槐花。
“小荷,你煮什么?”
“煮心。煮一杯不会凉的茶。”
“煮好了给我。”
“好。”
小荷倒了一杯,递给林砚。林砚接过去,抿了一口。苦,回甘。
“小荷,你的茶还是54℃。”
“对。54℃。刚好。”
“你记得?”
“不记得。但心记得。”
小荷笑了。
collector来了,坐在门槛上。他手里拿着那本旧相册,翻着,看着。
“collector,你看什么?”
“看心。看那些来过的人。”
“他们还在吗?”
“在。心在。”
collector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林老板,我害怕。”“怕什么?”“怕她死了,我一个人。”“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心里?”“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去上学吧。”“好。”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林砚转过身,看着苏婉。“苏婉,我做得对吗?”“对。”“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他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苏婉走到林砚面前,握住他的手。“林砚,你幸福吗?”“幸福。”“为什么?”“因为你在。”她笑了。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