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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不成亲的张亭(1 / 2)

可这都过去两三年了,他不但没有恢复,反而越来越沉默。

到了现在,张亭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上三句话,比江地还闷。

“小亭今年二十了,按说早该成亲了。可他咬死了不肯,说什么都没用。”

张福贵叹了口气。

“我这个当爹的,连他为什么不肯都不知道。我私底下问过吴莲,也问过杨柳儿,她们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说,就是闷着头干活,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也不回来,有时候一个人蹲在菜地边上发呆,谁叫都不应。”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地上的草叶,语气里自责更重了几分:

“我寻思着,是不是我这个爹做得太失败了。小时候教他读书,教他明事理,教他做人要有担当。

可到了他自己的终身大事上,我连他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我想着,泉儿走的时候,小亭就在旁边,是不是那件事把他的心伤着了?

还是说,他觉得泉儿没了,自己也不配过好日子了?

又或者,他心里有人?我这个当爹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着,把草叶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慢慢松开:

“江树哥,你说我是不是很糊涂。”

江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平时慢了很多:

“福贵,这事不能全怪你。小亭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

他读的书比我们都多,心里装的事也比我们多。

他不肯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逼他也没用,咱们这些当爹的,不一定能想明白孩子们心里的事。”

他转过头,往山谷的方向看了一眼,缓缓道:

“说句实话,我也发现小亭不对劲,去年到今年尤其话少,比刚进山谷那阵更闷了。

我有时候想找个话头跟他说两句,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我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心里压着什么大事。

只是他不说,咱们做长辈的,也只能等着。”

张岩一直坐在地上,手抱着膝盖。

他望着眼前的土坟,忽然说:“爹,你们逼他的那天晚上,我在。我站在门外。”

张福贵转头看他,江安也看了过来。

张岩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坟头。

“那天晚上,我本来已经躺下了,听见堂屋里你叫哥进去,我原以为是说春耕的事,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我穿鞋走到堂屋门口,没进去,就站在屋檐下。”

他忽然不说话了。

山风还在吹,江安看见张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张岩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哥平时不那样说话。他那天,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耳边的风声忽然变得很远,堂屋里油灯的光从记忆深处漫上来。

那天晚上油灯点得很暗,火苗只有豆大一点。

张福贵坐在屋子中间的桌子上首位置,吴莲坐在他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

杨柳儿和张福顺坐在旁边,张巧枝靠着门框站着。

张亭站在堂屋一张靠墙的凳子上,斜对着门。

他个子高,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又宽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