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彻大殿,“回殿下,臣不知罪!”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一个县令,竟然也敢在太极殿上。
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知罪?
简直是找死!
郑忠冷哼一声。
看向史枫,换换说道: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七品县令!”
“锦天县的联名陈情表,本官已经上交殿下。”
“白纸黑字摆在御前,你还敢当场狡辩?”
史枫毫无惧色,声音清亮,“敢问郑大人,陈情表里说的刑事酷烈,指的是哪一桩?”
“王百万私占官道,强拆民宅,我以大乾律法将其绳之以法。”
“难道也叫作刑事酷烈?”
“还有赵德柱放高利贷,逼死农户一家三口,我也只是按照大乾律法查抄收监!”
说着,他朝陆奉一拜,“殿下,这两桩案子,臣自认为处理得当。”
“臣赴任以来,遵从大乾律法行事。”
“在臣眼里,大乾律法高于一切。”
“谁犯罪,臣一定按律惩戒。”
“不知为何,在郑大人眼里,乡绅犯了法,就可以不安律法惩戒。”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册。
双手呈上。
“殿下,此册记录了锦天县乡绅所作所为。”
“倘若有问题,臣自愿受罚。”
“臣不理解郑大人所说的酷烈究竟如何判定?”
“臣只想问问,为官者不按律法办事。”
“难不成按照犯人的身份判决?”
话音落下,张大贵跨步出列。
“臣也有话说。”
“泗南县豪强逃避赋税,臣也是按照大乾律法执行。”
“倘若按照郑大人所说,大乾的律法威信何在?”
“要是对这些人讲宽和教化,朝廷的赋税何时才能收上来?”
“百姓的冤屈往哪诉?”
“总不能为了顾全乡绅的脸面,就让老百姓饿着肚子受欺负吧?”
世家出身的官员们张了张嘴,半个字都驳不出来。
他们素来惯用,仁义道德打压异己。
可这批寒门县令,直接把乡绅豪强的罪恶掀了个底朝天。
总不能当着满朝文武,说乡绅兼并土地,逼死人命是对的吧?
陆奉看向阶下百官,声音冷厉如刀。
“朝廷派官,牧守一方,要的是替天子守土,替百姓做主的能臣。”
“不是和地方豪强称兄道弟的烂好人。”
“教化百姓固然重要,可在教化之前,必须先用律法的刀,把骑在百姓头上的毒瘤刮干净。”
说罢,他拿起郑忠刚刚呈上的那一份陈情表。
随手一扬,直接扔进炭盆里。
火苗轰的一下窜起来。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殿下,竟当众烧了陈情表!
陆奉语气平静,“吏部此次考课,只听信乡绅一面之词,不问政绩,不察实情,有失偏颇。”
“孤宣布,重设考课之法!”
众官员一脸震惊。
世家官员,一个个都低着头,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寒门官员,心中倒是痛快至极。
如此一来,他们往后在考课之上,便不用惧怕世家官员的打压。
眼神里充满期待。
也不知太子殿下重设的考课之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