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贵压低声音说道:“史兄,我心里总没底。”
“吏部考功司的郎中全是世家出身。”
“咱们在地方得罪了多少地头蛇,那些乡绅在乾都中多的是姻亲故旧。”
“这一次考课,明白了要给咱穿小鞋啊!”
史枫眉头微微一皱,“公道自在人心,咱们一不贪二不占,两袖清风。”
“所作所为全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吏部要是真敢颠倒黑白,我史枫拼着这七品官服不要,也要去敲登闻鼓,讨一个说法。”
同行县令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脸上的忐忑散去不少。
一行人进了城,径直往皇家驿馆而去。
他们本以为要等吏部的传讯,却没成想,太子派人传了口谕。
不必去吏部,明日直接上朝。
太子殿下,这是要给他们做主。
次日清晨,太极殿朝会。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陆奉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淡。
吏部尚书郑忠,手持笏板。
缓步出列,躬身行礼。
“殿下,关中各县知县,按制京察考课。”
“臣会同考功司官员查验完毕。”
“只是有一事,臣不敢擅专。”
陆奉淡淡开口,“有话直说。”
郑忠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以锦天县令史枫为首的数十名新科进士。”
“在治理地方,修缮基础设施上小有微功。”
“然,在维系地方安定上,大失水准。”
他双手呈上一叠奏折,“这是各地乡绅联名上的陈情表。”
“控诉史枫等人行事酷烈,动辄抓捕地方名流。”
“已有三十余位乡绅,因为不知情的罪名被锁拿问罪。”
“士人怨声载道,人心惶惶,长此以往,恐生民变啊!”
话音刚落。
朝堂上世家出身的官员纷纷出列,跪倒一片。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殿下,为政之道,在于宽和教化。”
“若再让他们留任地方,必生大乱啊!”
“新科进士未经官场历练,不懂章法,恳请殿下将其贬谪,另选世家贤才,安抚地方!”
指责声此起彼伏,响彻大殿。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陆奉的新政。
便将矛头对准执行新政的寒门官员。
把这些人赶出官场,将地方权力重新夺回来。
陆奉抬眼,没看跪地的官员。
而是看向殿外。
“宣锦天县令史枫等人上殿。”
随后,殿外太监的传呼声,一层层传出去。
“宣——锦天县令史枫等人——上殿!”
片刻后,数十名青袍官员,排着整齐的队列,步入太极殿。
他们衣着朴素,官服洗得发白。
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跟满身绫罗绸缎的都城官员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史枫带头,众人一齐跪下。
声音清朗,整齐划一。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
“谢殿下!”
众人起身,垂手而立。
陆奉目光落在史枫身上,语气平缓。
“史枫,方才吏部尚书郑大人,参奏你在锦天县行事酷烈。”
“动辄抓捕乡绅,惹得地方怨声载道,你可知罪?”
史枫上前一步,腰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