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武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给陆奉行了一礼,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
神色凝重,“大哥,出事了。”
陆奉转过身,挑眉看着他,“怎么?各地关隘军队出乱子了?”
陆武摇了摇头,“是吏部尚书郑忠,牵头会同御史台。”
“把今年各地州县官员的京察考课结果递上来了。”
“我今天去兵部交接公文,偶然看了一眼抄本。”
“情况甚是不妙!”
陆奉没伸手去接奏折,只是淡淡开口。
“是不是史枫那批新科进士出岔子了?”
陆武用力点了点头,压抑着怒火说道。
“何止出岔子,郑忠那老东西在奏折里,把史枫等一百二十名寒门县令,大半都评为了下中,甚至下下之等。”
“给的罪名,更是五花八门。”
“不通教化,苛待乡绅。”
“还有人被扣上不尊圣人,有辱斯文的荒唐罪名。”
陆武越说越气。
“说白了,不就是这帮人推行均田括户,砸了世家的饭碗。”
“郑忠这帮世家出身的官员,借机报复!”
陆奉没有说话。
半晌,他忽然冷笑一声。
“急什么,京察考课本就是吏部拿捏地方官的利器。”
“史枫他们在下面推行均田括户,砸了多少人的饭碗?”
“那些地头蛇在朝中,哪个没几个同年故旧?”
“吏部顺水推舟,既卖了人情,又能打咱们的脸,何乐而不为?”
陆武一脸愤怒,嗓门提了几分,“那也不能由着他们来!”
“按大乾律例,考课下等者,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那些新科进士,都是大哥你亲自挑的国之栋梁”
“真要是被撸了,各州各县的政务,转头就得落到世家门生手里。”
陆奉抬眼,眼神幽暗,“他们想用规矩杀人,那孤就跟他们在朝堂上好好论一论大乾的规矩。”
他顿了顿,开口问道:“新科进士们,已经到乾都了?”
陆武点了点头,说道:“昨日就到十里长亭了。”
“按规矩,今日申时,得去吏部衙门外站着候察,听候考公司问话。”
陆奉摆了摆手,淡淡开口,“不必了,让新科进士直接进皇家驿馆歇息。”
“明日早朝,一同上殿。”
陆武眼睛猛地一亮,“是!臣弟这就去传令。”
他转身就往外走,脚下生风。
他就知道,大哥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郑忠想玩阴的,这一次踢到铁板了。
乾都城外的官道上。
一众新科进士,正在接近乾都城。
史枫一身七品青色官服,坐在马车里。
同行的其他马车里,坐着同科的官员。
个个满面风尘,皮肤晒得黝黑。
没有半点养尊处优的做派。
张大贵掀开车帘,探出头望着巍峨的城门。
冲着史枫的马车,说道:“史兄,前面就是乾都城了。”
史枫也掀开车帘,望着城门。
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是啊!遥想当初临行前太子殿下的教诲,还在我耳边响着。”
“这一趟进都,是升是贬,就得看咱们带的东西了。”
每辆马车后,都跟着一辆货物马车。
里面装的都是各县田亩清册、户籍账本、税粮单据等东西。
桩桩件件,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