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远一怔。
孟音就知道她猜错了。
耳尖一红,放在腿上的两只手抓住蕾丝桌布,尴尬的脚趾抠地。
郑明远眼里一闪而过的促狭,“所以,我猜对了,对不对?”
三年前孟音从帝都来到申城。
两人一个被上司安排,一个被父母勒令,在这家西餐厅相亲。
来之前在微信上说好的,只是吃顿饭,应付一下各自需要应付的人。
然后,好聚好散。
可见了面,一个温和绅士,一个内敛娴静,两人怎么看都觉得以对方的条件应该追求者无数,不该沦落到相亲市场里来。
还是郑明远最先坦诚,他有喜欢的人,但是没办法带回家。
短暂的愕然后,孟音也坦诚,她怀孕了,希望孩子有个爸爸。
一拍即合,两人闪婚。
“在慕尼黑这两年,是我过往30多年最幸福,也最平静的两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孟音,我真的很感激你!”
郑明远目光诚挚,“可他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我会随时抛下他,回到你身边。所以……”
“我懂!”
相爱能抵万物,可时间长了呢。
“明远哥,我帮了你,你也同样帮了我啊。我说过的,你我之间,不说这些。”
孟音笑,“那……周一早晨我们去领证?”
“好!”郑明远如释重负,踌躇道“离婚的事,可以不告诉我爸妈吗?”
设计院的工作很稳定,已婚已育的身份也能为她省却很多麻烦。
孟音点头,“当然。”
结婚是为了过上好日子,离婚亦然。
孟音由衷为郑明远感到高兴。
一起吃了饭,去逛街给阿婆和女儿买了换季的衣服,孟音还买了盒茶叶,又去专柜给师母选了条围巾。
傍晚下班,孟音拎着礼物去了薛秉文家。
口嫌体正直,薛秉文三年前带孟音的时候有多嫌弃她,之后就有多喜欢她。
逢年过节,孟音大多都是在薛家过的。
离开时天已擦黑。
薛秉文执意送她,一路把孟音送到了楼下。
聊师母的病。
聊在国外留学的薛珊珊。
话题很快聊回设计院。
薛秉文一脸骄傲,“一部的主管,竞争人选在你和小莫之间。小莫有乔副院长的关系,但你放心,我肯定是挺你的!”
“谢谢师父!”
“真谢我,就给我支棱起来!”
薛秉文拍了拍孟音的肩,“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知道吗?”
孟音明白薛秉文的意思。
他再有三五年就退休了,他希望她在这三五年里快速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
最好他退休的时候,总设计师的位置能从他手里交接到她手里。
“师父,我一定会努力的!”
网约车到了,薛秉文点头,“好,快去吧!”
车往前开了三公里,刚到起步价孟音就下车了。
一路转地铁到了天鹅湖。
孟音进门的时候,书房里,池野正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吵架。
似是听到了大门的动静,书房门关上,将那道拉长的黑影拦腰折断。
空气都是凝滞的。
孟音放轻脚步进了卧室。
书房里,池野仰面靠在皮椅里,满眼戾气,可他说出口的话语却慵懒随性,“二叔不是想拿捏我吗?刚好,趁这个机会,让他认清自己!”
“他到底是你二叔,你……”
“哦?是吗?”
池野手里拨弄着火机,不时叮出一声脆响。
那头不做声了。
电话挂断,池野丢开手机,看向窗外的墨色。
隔着一道窗,鬼魅的墨色无边无际,眼前这灯火通明的房间像个金碧辉煌的笼子。
池野目光阴冷凝视窗外,一双眼幽黑如鬼魅。
铮鸣声响起,尖叫声、脚步声齐齐涌来。
心脏骤缩,池野猛地回过神来,太阳穴处痛的像是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