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摸清那黑暗大臣的心思,只知道和他越少接触越好。
正欲说些什么模糊带过,却在抬眼正见着她清亮的双眸时心神一颤,他糊涂了,莫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瞒的过,当下只略略,“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莫辛一噎,他不能先骗骗她的吗?这样她就能装模作样的叫他们都到跟前来,然后明里道别暗里计划啊,这赛倾城是猪脑袋是不是,连个谎也不肯撒?
她哪里知道赛倾城就是知道她会知道才放弃说谎,倒闷了自己。
她收起脸色,垂眸淡淡的不知想些什么。
赛倾城见状却是大喜,这代表莫辛动摇了,看来其他人的性命在她心里终究比不过她自己的,好,好,他就是要她这样。
只见墨歌神色焦急的仿佛对她吼了什么,莫辛略有挣扎的直,墨阳背对着他,他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后在前头的几人皆调转马头转至莫辛所在的马车,围着她,一脸凝重。赛倾城眉头紧皱,他生怕莫辛说出跟他走后,那些人反不肯放过她。他已做好准备,随时动手。
终于,莫辛抬起头看他,他不可抑的心中升起一股兴奋,静待她开口。
莫辛看着他,神色认真,“你说横竖能活着走的就我一个人,我想了又想,不对啊,要是我们拼一拼,搞不好还能多几个活不是?就这么束手就擒实在是,很难看啊。”
话音刚落,就见砰的一声,她所坐的马车四分五裂,墨阳伸手一捞,将莫辛护在身下,策马就开始狂奔,其他几人手也未落下,红五梅七皆是手中各护了两个孩童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同一时间墨歌护了决明子,岩心带走了沉心,放下皆是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是往深山方向而去,在山里,任你人手再多武功再高也束手束脚。而他们手中皆持着一块马车上的木板。
赛倾城哪里料到会是这样戏剧性的一幕,当下目眦欲裂,狂吼一声,“放箭!!不准放跑一个!”自己则飞快的飞身下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好手往莫辛方向狂追而去。
弓箭手原本就已拉弓满弦,听得命令皆是大吼一声,往有人影的地方弓箭招呼而去。
幸而他们早有准备将马车上的木板拆下来,当下握在手里舞得四处生风,堪堪挡住了无处不在密集的箭雨。莫辛知道赛倾城定然是追她来了的,当下握了缰绳代替墨阳策马,让他可以安心挡箭,如今这时候,她只是累赘,能让墨阳少些压力就多点胜算。
“我忍你让你,想疼你爱你,你为什么还是千方百计的要逃?为什么?!”赛倾城的嘶吼传来,痛苦而暴怒。她为什么不肯跟自己赚为什么?他那样爱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
莫辛听得心下一沉,他快疯了,她听的出他声音里的破碎,他竟然为了自己要疯了。却根本顾不上感慨,夹紧了马肚,再有几丈就到山脚了,只要他们进了山,星煜的山,除非赛倾城放火烧山,不然再想抓他们难上加难。而若是他放火,星煜所属官府就会出面,他们反而更加有利。
眼见着就要隐入山林之中了,墨阳揽着她的腰双脚在马背上借力,狠狠一蹬,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不住的抽搐,而墨阳更是一脚再踏了山上的树往更深处隐入。
赛倾城眼见着他二人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疯狂之意再现,伸手将自己马上的弓箭提了起来,拉弓满弦,箭头所指原是莫辛的后背,他眼中挣扎夹着疯狂怒意,箭即将离弦时,他双手不尽,闭上眼,箭转了目标,墨阳。
到了这种时候,即使莫辛不肯跟他赚即使她一次一次的骗了自己,即使她对自己的爱不屑一顾,即使她的眼里只有墨阳。他还是放不下,放不下莫辛,就算是疯了也不肯放下。
只要墨阳死了,他就还有机会不是吗?他为她降到最卑微的位置,只求她肯为他回头,哪怕一眼。
赛倾城的箭,无人能避。
莫辛回头了,一眼。
于是,赛倾城的挣扎可笑了去。
他来不及为莫辛回首的一眼欣喜,因为她的下一个动作让他的心脏险些停止跳动,她抱住墨阳,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圈,将自己的后背曝露在他的箭矢之下。
“不!!”一声狂吼回响在山林中,闻者为止一颤,天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