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公赵崇年近六旬,身形高大,须发花白,正站在御花园的假山旁跟人说话。
章衡走过去拱手行礼,寒暄了两句,便提起了旧事:“镇北公可还记得,当年北境有个李百户?”
镇北公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章衡看了好一会儿:“世子,你认识他?”
章衡说道:“李百户之女如今在金陵,她叫李沉鱼,如今跟着她寡嫂柳仙过日子,近况不佳,我想让镇北公给她一个庇护。”
镇北公的手微微发颤问:“她人在哪?”
章衡朝远处指了指,镇北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柳仙和李沉鱼正站在柱旁,镇北公跟他夫人迈步走了过去。
李沉鱼看见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带着夫人大步朝自己走来,愣了一下。
柳仙把她往身后挡了挡,但镇北公在两步外停住了。
镇北公看着李沉鱼,看了很久:“真像,长得真像。”
“孩子,你爹叫什么?”
“李广义。”李沉鱼有些紧张道。
镇北公闭了一下眼,他声音有些哑:“当年在北境,我被敌军围了,你爹带着十几个人冲进来救了我一命,他倒在地上还抓着我的胳膊让我快走。”
李沉鱼听着,眼眶一下子红了。
镇北公看着她说道:“你长得像他,个子像,眼睛也像。”
他转头对身边的夫人说了句什么。
国公夫人是个圆脸妇人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李沉鱼一眼,笑了:“我当年在北境也见过你父亲,他是真好汉。”
李沉鱼小声叫了声:“夫人”。
国公夫人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你父母都不在了,以后你便叫我义母吧,我们镇北公府就是你在金陵的靠山。”
旁边的国公点头笑了:“对。”
李沉鱼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柳仙。
柳仙也朝她点了点头,李沉鱼回过头来,朝国公夫人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发紧:“义母。”
国公夫人笑着应了,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套到她手上。
章衡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柳仙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两个人离得很近,章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世子今天帮了沉鱼,我欠你一个人情。”
章衡侧头看她:“我记着这个人情。”
柳仙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李沉鱼正被国公夫人拉着说话,脸上的拘谨慢慢散了,露出她本来的模样,干脆、直率,带着一股从江湖里磨出来的利落。
“沉鱼如今有了国公府的护佑,以后在金陵就没人敢轻慢了,我也可以松口气。”
章衡听得出底下的分量,这些年她一个人撑着李家,撑得太久了。
章衡道:“那柳姑娘自己呢?”
柳仙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柔软。
柳仙微微弯了弯嘴角:“世子想做柳仙的靠山?”
章衡说道:“你的靠山是陛下御赐的牌坊。”
柳仙看了眼章衡,嘟囔骂了句:“有心没胆的色胚。”
章衡佯装没听到,没再接话。
几个人出了宫门,镇北公府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国公夫人拉着李沉鱼的手上了车,说要带她回府认认门。
李沉鱼上车前回头朝柳仙挥挥手,柳仙跟了上去。
李沉鱼又看向章衡,朝他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钻进了马车。
镇北公朝章衡拱了拱手:“燕世子,得空改日就来老夫府上坐坐。”
章衡看着镇北公回了一礼:“一定。”
镇北公翻身上马离开。
这个时候,林诗韵走了出来,章衡也跟她说了刚才的事。
林诗韵有些不解问道:“夫君为何要这样安排?”
林诗韵觉得章衡不会做对自己无益的事情。
章衡看了眼远处马车道:“镇北公在军中威望仅次于父亲,如今沉鱼跟着星月做事,有这层关系,未来对我们有益处。”
燕王是新一代战神,镇北公就是上一代战神,很多武将都跟过他。
林诗韵没有再详细追问了,她知道章衡自然有更多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