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也看得出来,张皇后也不希望东宫真的出丑,她对于东宫印象分明显下降了。
乾帝也若有所思的吃着花生米。
如今从各方面对比来看,老四一家都比太子一家更出色。
不一会,寿宴散后,章衡没有急着出宫。
他在御花园的廊下等着林诗韵跟沈婉婉和各府夫人寒暄完。
在等待的时候,章衡余光看见廊下的李沉鱼,她跟在柳仙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抓着柳仙的袖口,正被几个年轻夫人围着说话。
那些夫人面上带着笑,但章衡看得出有几分轻慢。
李沉鱼没有功名在身,更没有诰命封号,站在柳仙身边虽不算失礼,但到底底气不足,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柳仙替她挡了大半的话,答得滴水不漏。
可章衡注意到,李沉鱼的肩膀一直微微绷着,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那是她平常佩剑的位置,今天进宫不能带剑,手摸了个空。
章衡过去道:“柳姑娘,李姑娘。”
柳仙回了一礼,李沉鱼跟着叫了声“世子”。
几位侯府夫人看到章衡,迅速离开。
“今日寿宴上,太子妃带了两位侯夫人来,你们也看见了。”章衡开门见山:“徐家的关系网在金陵盘得很深,李姑娘如今跟着柳姑娘出入各府,没有诰命身份在身,有些场合难免吃亏。”
李沉鱼没有接话,看着柳仙,柳仙看了章衡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她惯常的沉静,似乎她想知道章衡说这话有什么目的。
“世子有话不妨直言。”
“我方才在廊下看见镇北公赵崇,他一直在找一个人。”
柳仙依旧不解章衡是什么意思,她抬了抬眉问道:“他在找谁?”
章衡笑道:“他在找李姑娘。”
柳仙问道:“为何?”
章衡看向李沉鱼:“绣衣卫的旧档里记着一件事,当年镇北公在北境被敌军围困,是李姑娘的父亲李百户替他挡了一刀,救了他一命,后来李百户升将军调任扬州,两人就断了音信,镇北公这些年托了很多人打听,只知道李家去了扬州,不知道具体下落。”
李沉鱼听着,嘴唇动了下,那镇北公居然是父亲旧交。
“李姑娘,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过北境战事?”
李沉鱼想了想,摇头:“我爹很少提,我只记得他肩膀上有一道很长的疤,别的他就没说了。”
章衡点头:“那道疤就是替镇北公挡的那一刀。”
柳仙一直没说话,此时开口了:“世子是想要沉鱼怎么做?”
“镇北公膝下只有一子,没有女儿,国公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儿。”章衡看着李沉鱼,“如果李姑娘愿意,我可以递句话,请镇北公和国公夫人认你为义女,镇北公是李姑娘父亲的旧袍泽,以后你有了国公府的名分,以后出入各种场合,没人敢轻慢。”
柳仙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看了李沉鱼一眼。
李沉鱼正仰头看她,那双偏英气的眼睛里有意外,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姐姐,你怎么看?”李沉鱼轻声开口。
柳仙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章衡:“世子愿意替沉鱼想这一步,我很感激,但得问沉鱼自己的意思。”
章衡点头,看向李沉鱼。
李沉鱼站在那里,身量比柳仙矮半个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手指绞在一起,像是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爹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他走的时候我还小,这些年是姐姐在撑李家,我全听姐姐的。”
柳仙有些想不通其中环节,对镇北公也了解不多,询问道:“世子,你觉得沉鱼该认吗?”
柳仙跟沈婉婉、林诗韵皆有交情,大致知道章衡一些性格,不会害她们,她觉得章衡应该是又在布局了。
章衡说道:“如果李姑娘不该人,我不会来告知你们此事。”
“那镇北公真的是我爹的旧袍泽?”
“是,除了北境军中的旧档,兵部亦有记载。”
“姐姐。”李沉鱼思考之后,最终开口道:“我认吧。”
柳仙点头道:“好。”
章衡没有多停留,他让柳仙和李沉鱼在廊下等着,他去找了镇北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