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小环的声音:“世子,苏姑娘,早饭备好了,世子妃问你们是在东院吃还是去正厅?”
章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星月。
“去正厅。”章衡朝门外道。
“好嘞。”小环的脚步声远去了。
苏星月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她抬手去够银冠,章衡先她一步拿了起来。
“我来。”
苏星月没有拒绝。
章衡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的脸,把银冠轻轻戴在她头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把冠固定好。
“好了。”
苏星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银冠束发,月白长袍,跟平日里一模一样,但镜子里她的脸,比往日多了一层妩媚。
她转过身对章衡说道:“我们去正厅,别让诗韵姐姐和婉婉姐等急了。”
章衡和苏星月前后脚进了正厅。
林诗韵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两人握着手上停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
只朝苏星月点了点头:“星月,坐这儿吧,粥还热着。”
沈婉婉看着两人模样,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沈婉婉凑到林诗韵耳边压着声音:“姐姐,你看星月嘴唇。”
林诗韵回道:“别八卦。”
苏星月耳目聪慧,她听见这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现耳根在发热,忙把手放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端起粥碗埋头喝了一口。
林诗韵给她夹了一筷子酱菜搁在小碟里:“慢点,没人跟你抢。”
章衡在苏星月旁边坐下来,小环给他盛了粥。
他拿起筷子,先给苏星月夹了一只水晶包,又给林诗韵夹了一只,再给沈婉婉夹了一只。
三只包子分完,他才开始吃自己的。
以后三杯水要端平了。
沈婉婉咬了一口包子,大眼睛在章衡和苏星月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终于没忍住:“夫君,昨晚睡得好吗?”
章衡面不改色:“还行。”
“哦?”沈婉婉拖长了调子,“那星月呢?”
苏星月差点被粥呛到,捂着嘴咳了两声。
林诗韵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瞪了沈婉婉一眼:“婉婉,闭嘴。”
沈婉婉吐了吐舌头,低头咬包子,但嘴角的笑意压不下去。
苏星月缓过来之后,低着头扒了两口粥,闷声道:“婉婉姐,你别笑我。”
“我没笑你。”沈婉婉一脸无辜。
“你嘴角都翘到耳根了。”
沈婉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诗韵也低着头抿了抿嘴,没忍住。
苏星月在桌子底下伸手拧了章衡一把。
章衡被她拧得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星月瞪回去:“都怪你。”
章衡无辜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都没说才更气人。”
林诗韵适时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粥凉了就不好喝了,星月,我让小环一会儿过去帮你换药。”
苏星月点头:“谢谢诗韵姐姐。”
“你们今天要去做什么?”
林诗韵说道:“柳仙昨天递了一篇稿子过来,我看了觉得不错,打算登在下一期报纸上,她约了我今天去黄鹤楼细谈。”
沈婉婉听到“柳仙”两个字,筷子顿了下,她抬头看了章衡一眼,章衡正低头喝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是那有贞节牌坊的柳仙吗?”苏星月说了一句:“我听过她事迹,她乃女子楷模。”
沈婉婉接话:“嗯,她最近给报纸写稿很勤快,隔几天就派人送一篇过来,前天那篇写扬州瘦西湖的,我看了都觉得想去看看。”
“瘦西湖啊。”苏星月想了想,“我小时候在扬州住过一段,确实好看,不过那时候小记不太清了。”
沈婉婉放下筷子道:“等天气暖和了,咱们一起去扬州玩吧,我们包一条船,从秦淮河入江,顺流而下到扬州,夫君,怎么样?”
章衡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学会包船游玩?”
“我什么都会。”沈婉婉扬了扬下巴,“你只说去不去。”
“有空就去。”章衡说道。
“每次说去玩就都有空就去。”沈婉婉哼了一声,但也没继续追问,转头跟苏星月聊起了扬州的风景。
林诗韵吃着粥,偶尔插一两句。
苏星月跟沈婉婉聊得热络时,她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给苏星月碗里添一勺粥,给沈婉婉递张帕子。
吃过早饭,林诗韵起身去换出门的衣裳。
沈婉婉也站起来,抱着她的账册往西院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章衡道:“夫君,你今天去户部还是去工部?”
“上午去宫里然后去下工部,下午还没安排吧。”
“那中午回来吃吗?”
“看情况。”
“嗯,如果路过黄鹤楼,就来黄鹤楼跟我和姐姐一起吃,今天我也在那。”
“好。”
......
刚到门口的时候。
“世子,绣衣卫那边传来急报。”
“吴平死了。”
“好,知道了,备马,去詔狱。”
.....
郑同在审讯室外面等着他,脸色不太好看。
章衡带着男装苏星月跟郑同一块进入审讯室。
吴平靠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嘴角有一缕暗红色的血痕。
桌上的饭菜没动过,但茶盏空了一半,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蜷曲着,像是抓过什么东西。
章衡快步走过去,探了探他的脉搏。
“什么时候的事?”章衡问。
“半个时辰前,他说要喝水,我让人给他倒了茶,喝完没一会儿就倒了。”
章衡低头看了看吴平的脸,嘴角的血痕很淡,不像是中毒,倒像是咬破了嘴里的什么东西。他掰开吴平的嘴,口腔内侧有一处溃烂的伤口,边缘发黑。
“牙里藏了东西,他早就准备好了。”
郑同脸色铁青:“世子,这……”
绣衣卫安保本身就很强,对吴平的保护更是千防万防了。
只不过,如果太子想要吴平死,还是有内部人愿意效命传递消息的。
章衡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供状上,吴平招了满满三页,每一个字都签了名按了手印。
章衡拿起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