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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苏星月的告白。(1 / 3)

东宫,书房。

太子章元基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纸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周虎被绣衣卫拿入诏狱,拒捕,当场制服,现已供。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纸折好,放进烛火上烧了。

火苗舔着纸边,一点点吞噬。

“吴平。”

他本能开口。

没有人应。

他抬起头,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吴平白天的时候被郑同带走了,再也没回来,他身边最亲近的谋士之一,跟了他十二年的人,说没就没了。

太子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烛火晃动,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又想起了乾帝之前在朝会上说的那句话——“若不是太子昨晚求情,朕本要陈勉满门抄斩。”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求情起了作用,乾帝给了他面子。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分明是一个警告。

乾帝知道陈勉是自己的人,乾帝也知道自己在保陈勉,

乾帝更知道,自己保陈勉是为了保住自己一系在朝堂上的根基。

数百官员牵连,大半是自己一系的人,这一刀砍下来,他在朝堂上的势力,被削去了一小半。

而现在,周虎也招了。

太子闭上眼睛,他不用看供状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吴平暗中联系了莲花教,他去找周虎,周虎去找赵方,赵方去找章暴,章暴拿着秦王的印信去调巡骑。

这条线,一环扣一环,最终肯定会扣在自己身上。

吴平已经被抓了,吴平跟了他十二年,是他最信任的人,但再信任的人,进了诏狱那种地方,面对郑同的手段,能扛多久?

太子不知道,他虽贵为太子,但绣衣卫里忠诚他的只是一些百户跟千户,无法跟郑同、章衡这两个人的权力抗衡。

此时面对绣衣卫,他竟然有无计可施的感觉。

“殿下。”

门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太子睁开眼,是东宫的一个内侍,跪在门槛外。

“说。”

“太子妃请您过去一趟。”

太子沉默了一息,整了整衣袍,出了书房。

太子妃在偏殿等他,她坐在灯下,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眼睛微红,显然哭过。

太子妃是徐世基的亲妹妹,太子有几个侧妃也是出自勋贵集团。

见太子进来,她站起来,屏退了左右。

“殿下,吴平是不是回不来了?”

太子看着她没有回答。

太子妃的嘴唇颤了颤:“臣妾听说,周虎也进了诏狱。”

“你听谁说的?”

“宫里传遍了,今天上午禁军衙门的事,满朝文武都知道了,那章衡拿着陛下的手谕,当着陆炳和另外三个副统领的面把周虎拿下了。”

太子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太子妃走到他身后:“殿下,您跟臣妾说实话,周虎跟吴平的事,您到底知不知道?”

太子没有回头,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孤知道。”

太子妃的脚下一软,扶住了桌角。

“不是孤在办,而是吴平办的。”太子的声音很淡,“吴平说只要把巡骑调开,接下来父皇若死在接将台上,我就是新君,若不死,他背锅,孤不知情。”

太子当时心一软,就默许了吴平策划此事,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所以,殿下没策划参与?”

“是,顶多算个知情不报。”

“如今陛下没死。”

太子转过身来:“父皇没死,而燕王父子护驾有功,父皇现在最信任的人,是燕王父子。”

太子妃激动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吴平被抓了,周虎也招了,他们会供出你吗?”

太子道:“周虎不知道我参与了。”

他顿住了。

吴平跟了他十二年,他做的每一件事,吴平都经手,如果吴平扛不住招了,那么所有的事都会指向他。

“殿下,您得做点什么。”太子妃走上前,抓住他的袖子,“您不能坐以待毙。”

太子低头慢慢将自己的袖子抽出来。

“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冷,“去求父皇?说儿臣一时糊涂,被吴平蒙蔽?还是去求章衡,让他高抬贵手?你觉得章衡会放过我吗?”

太子妃说不出话来。

太子眼神很冷漠。

他醒悟过来了,乾帝喜欢玩制衡没错,如果是平常争斗,说不定还会真帮着他来压一下章衡。

但这是涉及到刺杀他跟生命安全了,乾帝就不会管那么多。

太子道:“我们只有等。”

“等什么?”

“等父皇来问我。”太子看着桌上的茶盏,“我是太子,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国本,父皇若想废我就得拿出证据来,周虎的供状如今只写了吴平,吴平的供状还没出来,只要吴平扛住,父皇就没有直接证据。”

“万一吴平扛不住呢?”

“他不用扛了,今晚之后就说不了话了。”

太子最终心一狠道。

太子妃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她嫁给他十几年,从他是东宫太子那天起,她以为自己了解他,可此刻她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一片冰冷。

........

刚刚睡了一觉,章衡在偏殿里翻来覆去,里间传来苏星月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你睡不着就进来,我陪你说说话。”

章衡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进去,苏星月靠在床头,左臂搁在被子外面,纱布在月色里显得格外白。

她的乌发铺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比白天看着更小些。

苏星月是瓜子脸,五官精致而秀气,容貌斩男又斩女。

“你不睡了吗?”章衡在床边坐下。

“白天睡多了。”苏星月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你来这。”

两人已经缔结婚约,苏星月的心防对章衡已然完全敞开。

章衡侧身靠上床沿,后背抵着床柱,被褥上有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药味。

苏星月偏头看章衡,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勾出他侧脸的轮廓,眉骨很深,鼻梁挺又直。

“你头发散了。”章衡伸手,指尖拿起她散在枕上的一缕发丝。

“嗯,银冠摘了就散了。”

章衡把那缕发丝绕在指间,乌黑的发缠着他的手指,绕了一圈,又松开。

苏星月看着他这个动作,只是嘴唇抿了抿。

章衡低头看她,她仰着脸。

章衡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碰了碰她的额头,然后顺着鼻梁慢慢滑下来,划过她微凉的鼻尖,在她唇珠上停了一瞬。

苏星月的呼吸顿了一拍,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她抬起右手,掌心贴住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

她的脸很小,被他一只手覆了大半,脸颊很软,带着一点温热,章衡的拇指在她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的手好大,好暖。”苏星月的声音闷在他掌心里。

“是你的脸小。”

苏星月哼了一声,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她的睫毛扫过他的指根,痒痒的,她耳根一下子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