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梁当即应诺,张延和这才笑着,与黄梁一前一后出了苑门。
郭枚急道:“你当真要去么?你这脚伤,可如何是好?即便你这一路慢腾腾地走到了,崔婕妤亦大可以治你个故意拖延的不敬之罪。”
其实沈清嘉何尝不知。她唯苦笑道:“为今之计,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荀副尚食可知道此事?”
郭枚跺脚道:“在尚食局时,荀副尚食便已经出面拦了,连凌尚食也从旁解释,道你确是足伤不便。可这张殿直的来意,你也看到了。坚决得很。必是祝窈在崔婕妤面前重重地上了眼药。”
沈清嘉心明如水,起身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连两位尚食都没法的事,我不去也一样躲不过。”
她伸足踏实地面,只觉得伤处隐隐疼痛,却也只能强撑着,便往院子外走去。
郭枚急得没法,便跑上来搀住她肘道:“姐姐慢些,我扶你一路过去。”
沈清嘉靠在她胳膊上,觉得足上受力减轻不少,勉强笑道:“眼前明明是滩浑水,你最好别掺合。崔婕妤若怪罪我娇气,出门还须人搀,怕是连你也一并要挨发落。”
她二人正这般说着,却见一个年青虞侯行色匆匆而来,手上亦拎着食盒,照面便道:“两位女史,请问哪里是尚食局沈清嘉女史的下处?”
这一语问来,却将二人惊了一跳。沈清嘉看时,那人不是别人,却正是谢临渊身边的卫淇。
卫淇原本只因暮色幽暗,未曾看清两人面容,此刻才看清楚了是沈清嘉,忙笑道:“原来女史正在这里。”又将食盒递过来,讨好地道:“殿下知道女史脚伤,不便走动,特地命我自宫外买了些点心回来。”
哪怕正为崔婕妤之召而心事重重,听得谢临渊送来点心,沈清嘉亦是怔了一怔,素来应对周全的她,竟没了言语。
这可并不像当年王府之内,那个待她矜持礼貌、温和疏离、高高在上的谢临渊所为。
那时她千方百计小心服侍,只为得他眉梢眼角微煦、唇角微勾,几曾敢奢望过,他将她的事挂在心上,特地叫人老远来送东西给她?
郭枚此刻心绪正沉重,扬手便挥开食盒,口中叱道:“你没长眼么?姐姐现下要出去你看不见?明知她足下不便,你是打算让她拎着这盒子走一路,直带到崔婕妤那里去么?”
卫淇闻言却愣了一愣,这才看清楚两人行走的情形,脸色尴尬了一瞬,两人便已经走远。
卫淇本也是精明干练的人,忽然惊觉不对头,立即追上来,问道:“沈女史脚伤不便,怎地这会要外出?你们是要去见崔婕妤么?景福宫距此可甚远,你们竟然是这般一路走过去?”
郭枚本不待理他,却忽然想起他方才说“殿下知道女史脚伤”,一时福至心灵,立即扭头道:“殿下?你可是常山王殿下的人?”
原来郭枚不曾见过卫淇,但谢崇安来御厨找沈清嘉,却是人人皆知。故此卫淇一提“殿下”,郭枚立即便想到了谢崇安。
又想起祝窈被问责,却反而因祸得福,荣升了宝林,可都与这位常山王脱不开干系,也不等卫淇回答,便立刻道:“你速去报知你家殿下,宝林祝氏要报复苏姐姐,挑唆了崔婕妤要人,让姐姐就这般一路跛着脚过去,即便到得殿中,还不知要怎样刁难她呢!”
卫淇听得她误认他为谢崇安的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后面的话却是对得上的,不过是要他告知谢临渊,有人故意为难沈清嘉。
而且沈清嘉此刻情形,一瘸一拐,全由郭枚扶着行走,却要去景福宫那般远的地方回话,明眼人都看得出,必有蹊跷。
卫淇久在谢临渊身侧,何等精明人才,知道事态紧急,多拖得一刻,沈清嘉的伤足便多受一分折磨,立刻道:“我即刻去回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