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笼罩着两界山村口,一阵阵锣声从村里传来。
玄照僧人站在香案前,手掌发出佛光,落在一个老太太的头顶。老太太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口中念着“圣僧救我”。
村民们挤在一起,孩子们躲在大人的腿后面,偷偷看着山路上的孙悟空。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胸前的金色掌印还在发亮,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土地神抱着一本黄色的册子,躲在孙悟空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山神像泥塑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巴闭得很严,生怕一张嘴又给自己添麻烦。
一个没有身体的鬼魂赤脚踩过村口的石碾,脚下没有留下任何影子。
香火从香案升起,围绕着玄照僧人和村里的老弱妇孺,到了鬼魂身边时,像遇到了障碍,拐了个弯。
一个挑水的汉子手一抖,水桶掉在脚上,他惊呼道:“她……她没影子!”
旁边的妇人嗓子都哑了,尖叫起来:“是鬼啊!!”
鬼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缕绕开的香火,开心地笑了:“别紧张,我平时也不怎么吃人。”
村民们吓得往后退,土地神差点把黄册子塞进嘴里。
“姑娘,你这话还不如不讲!”山神赶紧朝玄照拱手,“各位乡亲别慌,这是山里的邪祟,已经由圣僧镇压……呃,正在镇压,马上镇压。”
孙悟空斜了山神一眼:“你倒是挺会站队。”山神立刻闭嘴,泥塑的脸掉下粉末。
玄照没有回头,继续给下一个瘸腿老人摸顶。佛光落下,老人膝盖响了两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强忍着磕头:“多谢圣僧,多谢圣僧。”
玄照垂下眼合十:“山中的妖猴脱困,旧怨未消。贫僧路过此地,见众生受惊,理应护村。”
“妖猴?”一个年轻汉子看向孙悟空,手里紧握着锄头,“就是山里压了五百年的那个?”
“昨晚山塌了,我家鸡叫了一整晚,肯定是他的错!”
“圣僧,您可得管管他啊!他要是进村吃人怎么办?”
孙悟空舔了舔后槽牙,笑了一声:“吃人?我老孙在山下饿了五百年,先吃你家鸡?你家鸡有佛祖的香吗?”
村民听不懂他的话,只听见“吃鸡”,更加慌乱。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躲到玄照身后,“圣僧,他承认了!”
土地神急得直跺脚:“大圣!您别接他们的话茬啊!百姓只听半句!”
孙悟空看着土地神:“那我闭嘴?”土地神嘴唇颤抖:“按他们那套规矩,您沉默也算默认……”
孙悟空的笑容收敛了,金箍棒在地上轻轻一磕。土地神抱头蹲下:“老朽错了!老朽嘴贱!”
这时,玄照才转身,佛光照在他脸上,那层金光带着昨夜的裂纹,只是隔着香火,村民看不见。
“各位不必害怕。这妖猴戾气未化,贫僧愿借香火立坛,为两界山祈福平安。”
老香案旁,一个村长模样的白胡子老头颤抖着手递上三炷香:“圣僧,香火够不够?村里还有十七处香火台,我们都点上。”
玄照接过香:“香火不在多,在于心诚。”
土地神在后面小声嘀咕:“账上也不少。”山神踩了他一脚,土地神吸着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鬼魂飘到香案旁,伸手在香烟里晃了晃,香火又拐了个弯,绕开了她手背上裂开的灰口。她歪着头看玄照:“慈悲的香火,就是赊来的。”
村口安静了一下。一个小孩子抬头问:“娘,赊是什么意思?”妇人捂住孩子的嘴:“别问!鬼说话不能问!”
香火里的一个小嘴从鬼魂的袖口探出半寸:“赊就是先拿你们的香,后面的账算你们头上!”村民又炸开了:“香头成精了!”“嘴巴上长嘴了!”“是妖怪啊!”
鬼魂把香头小嘴按回袖子里:“别抢生意,人家圣僧在借香火呢。”
玄照手指微微一顿,很快将香插进香炉。三炷香立定,佛光从香烟中铺开,像一张薄网笼罩住村口。村民跪得更多了:“请圣僧镇压妖猴!”“请圣僧保佑村子!”“妖猴别过来!”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在雾气边缘,没有往前。佛光网落到他胸前的掌印上,掌印一亮,他肩膀沉了一下。鬼魂余光扫过,脚尖一转,挡在了他身前半步。她没有影子,香火绕着她走,佛光照在她手背的灰口上,散出一点灰烟。
村民看到这一幕,吓得连滚带爬:“她挡佛光!真是个鬼!”“圣僧快收了她!”
玄照合十:“姑娘若愿意离开村子,贫僧不伤你。”鬼魂笑了:“你不伤我?说得好像你能伤我似的。”
山神倒吸一口气,土地神捂住脸:“又来了,又开始了。”
玄照没理她,只看着村民:“这妖猴昨夜破坏山体,取经的计划受阻。贫僧本要渡他去西天,他却毁了牒文,伤了众生,污蔑佛法,扰乱了山神土地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