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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没有下回了(2 / 2)

他其实有许多话想说。

想说她在他面前,可以不必这般小心翼翼;想说若是裴知衡待她不好,他可以替她做主……

可他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立在门边,隔着一丈的距离望着她,面上是叫人挑不出错处的淡然:“不必客气。你既唤我一声先生,我总不能见你倒在地上不管。”

许岁宁闻言,心下一松,妩媚的眸子这才弯了起来:“先生说的是。”

姬长龄的指尖在袖中蜷了蜷。

他到底还是开了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往后若有什么事,都可来寻我。不必拘泥于课业上的事,旁的也无妨。”

这话说得已有些逾矩了。

许岁宁似乎也察觉出一点异样,抬起眼来看他,却不曾往深处想,只当是师长对晚辈的照拂。

她点了点头,应得温顺:“岁宁记下了,多谢先生。”

姬长龄看着她那双清凌凌的杏眼,只觉心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你好生歇着。”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些许。

门帘落下前,他又顿了顿,没有回头:“月容,好生照顾你家少夫人。”

月容忙屈膝应了。

帘外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听不见了,许岁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一直挺着的脊背靠回了引枕上。

她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没有动。

月容在一旁伺候着,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少夫人,那席上……还去么?”

许岁宁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去。安平伯府的满月宴,总不好半途离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倒是没沾上什么,便撑着榻沿坐起来,“替我理一理鬓发,咱们回去。”

月容应了声,拿了梳篦过来替她通发。

许岁宁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见气色虽还欠些,但到底不像方才那样惨白了,便点了点头,由月容搀着起身出了门。

院外日头正暖,花木扶疏,她沿着来时那条鹅卵石小径往回走,绕过一片假山时,便见着了前头海棠树下立着两道身影。

一道是裴知衡,他还穿着宴席上那件宝蓝锦袍,身量颀长,侧脸在花影里显得格外俊朗。

而另一道……

许岁宁的脚步停了停。

那是个鹅黄衫子的少女,身姿纤弱,正半倚在裴知衡臂旁,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绣鞋,脚踝处微微红肿,似是不慎崴了脚。

她正仰着脸,对裴知衡说着什么,声音细细软软的,隔着几步远听不太真切,但那姿态、那语气,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亲近。

许岁宁认出了那道身影。

是许娇。

她那位好妹妹。

裴知衡低着头,似在查看她脚踝的伤处,眉头微微蹙着。

许娇趁势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像是站不稳似的,整个人几乎要偎进他怀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