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舟面色一凛,转头与姬长龄对视了一眼。
姬长龄薄唇紧抿
“治。”
楚行舟面上神情一僵,嘴角抽了抽。
他这堂堂太医院圣手,今日倒像个跑堂的伙计,被人呼来喝去不说,还得给人收拾这后宅的烂摊子。
可到底没敢再说什么浑话,只极不情愿地抽出银针,在灯焰上过了一遍,走到榻前。
“我要施针了,莫要吵着我。”
月容忙应了一声,退后几步,双手绞紧了帕子。
姬长龄只垂眸看着。
楚行舟不再耽搁,手指捻着银针,找着了穴位,第一针便落了下去。
许岁宁的眉头霎时蹙了起来,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第二针入穴时,她整个人猛地一缩。
姬长龄不由便往前迈了半步,却又生生刹住。
“你把她按住。”
楚行舟看着月容皱眉道。
月容连忙上前,两手轻轻按住许岁宁的肩膀:“少夫人,奴婢在呢,您忍一忍……”
他手下不停,几针落定,又取了第四根,在许岁宁腕上的内关穴慢慢刺入。
那针尖旋转着往里送,楚行舟屏着呼吸,额角沁出薄薄一层汗来。
他心里其实也悬着。
这针法是为逼出积郁多年的陈毒,力道轻了无用,重了则易伤根本。
他自入太医院以来,少有这般紧绷的时候。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榻上的人忽然剧烈地呛咳起来,身子猛地一弓。
月容眼疾手快递了盂盆过去,许岁宁伏在榻沿,呕出一口颜色极深的浊液来。
那液体泛着股腥苦的气味,颜色暗得像淤了多日的陈血。
月容看得心头一阵发寒,手抖得几乎端不住盂盆。
吐出那一口之后,许岁宁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软软地往后倒回去。
可面色却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润意,唇上也恢复了些浅绯。
她眼皮颤了颤,缓缓掀开。
视线先是模糊的,花了好一阵才聚拢。
屋里那盏灯悬在床帐外,光晕里映出几个人的轮廓。
许岁宁眨了眨眼,没看真切。
月容见她醒了,红了眼圈,伏在榻边颤声道:“少夫人,方才是侯爷和楚太医救下的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