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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突发不速之客(2 / 3)

他看着大司命。

“秘密告诉你了,就希望让你相信我说的是真话,也希望你不要起了探查我记忆的念头。”

大司命站在原地。

心跳在加快。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感觉。

愤怒?有,但不是全部。

但好像还有其他情绪——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能问。

“就算我知道你爱说真话。”她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在斟酌,“但你不想告诉我的秘密里,有妨碍阴阳家的秘密吗?”

韩沥摊了摊手。

“有的是。”

大司命深吸一口气。

她压下了恐惧。

“那我就要知道!”

韩沥看着她。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然后天机就会被你给全搅乱了。”

大司命愣住了。

“本来你们阴阳家的命运就虚浮得厉害,还敢看我的秘密。”韩沥继续说,“会更加虚浮的。因为我就是靠这些秘密,界定了秦国的命运,我韩国的命运,未来三十多年的命运——所以我对一切都不在意了。”

大司命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是不是苍龙七宿?!”

她身体前倾,压力传导向韩沥。

韩沥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无语,不耐烦,还有一种无奈。

“这玩意……”他抬起手,指着大司命,“你要再在我面前提,以后我们就别说话了。你找个不老是嘴上谈苍龙七宿的阴阳家成员来跟我谈。”

大司命的眉头皱了起来。

“苍龙七宿可是代表着天命的秘密!”她争辩道。

韩沥看着她。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

“我永远都不会相信苍龙七宿。以列祖列宗也好,以呼应上天应誓也罢,我宁愿——下沉到人间去让苍生笑,我都不愿意去追寻所谓的苍龙七宿。并且鄙视任何想要跟我交流关于苍龙七宿话题的人。就算这玩意有多真,也与我无关。”

“靠上古之力威震四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我永远都摒弃过时的东西。”韩沥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司命的呼吸顿住了。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言论。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个让墨家巨子亲自拜访的人,一个让阴阳家面临灭派危机的人——

竟然如此决绝地否认苍龙七宿?

“我甚至可以让天命来得更快。”韩沥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必要玩什么苍龙七宿。”

大司命的眼睛眯得更深了。

“你什么意思?”

韩沥看着她。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雪花。

但落在大司命耳中,却重得像一块巨石。

“比如,如果我不顾一切了,跑到各国的穷乡僻壤,对着他们之间大喊一声——”

他一字一顿。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慎言!”

大司命突然尖利地喊道。

那声音在室内炸响,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她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一听这话,突然感觉这句话不对。

就像应该知道太阳本来应该从东边升起一样,现在韩沥告诉自己,可以从西边升起了一样。

那怎么可以?!

韩沥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而这——”他说,“不过是我大量禁忌记忆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看着大司命,问了一句:

“你还要不要听?要我直接继续说了。”

大司命马上伸出了自己的红手。

急切地摆了摆。

“呃,不要!不要!”

不能再听了。

再听真要出人命了!

韩沥点了点头。

“而且,你甚至最好不要把这句话乱说出去。”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提醒一件小事,“因为太一陛下也许对这句话实际上也是能预见到的——但你实打实地说出来了,就会完全扰乱了他对天机的预测。”

他看着大司命,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到时候,原本属于你阴阳家的荣华富贵就没有了。只能靠苦逼地负重前行了。”

大司命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让我对太一陛下撒谎!”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韩沥看着她。

“所以这是你一定要逼问我禁忌记忆所获得的代价。”他说,“知道太多,就必须学会沉默,不然就会死亡。我就是在等死前不断做事救人。”

他对着大司命摊开了手。

“不然,我干嘛忌惮你们?我不惹你们,可你们为了天命的习惯,一定会惹到我。我这叫提前防范。”

大司命站在原地。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

那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夜的寒风。

“你……你是阴阳家的敌人!”

韩沥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解脱的东西。

“好。”他说,“我束手就擒。让我死于六魂恐咒吧。”

他伸出手,拉开衣服,指着心口。

那动作很随意,随意得像在指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大司命看着他。

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的、没有任何恐惧的脸。

她忽然明白月神为什么会被这个人吓到了。

因为他是真的不怕死。

甚至——

他好像随时都在等死。

大司命低下了头。

“我不敢。”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韩沥看着她。

然后他收紧了衣服。

“因为我要真是你们的敌人,早就主动出动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做事发展到现在,没人是我真正的敌人,或者说所有人都是我的潜在敌人。实在不行,就是一句话——”

他顿了顿。

“我的敌人永远都是这个世道。”

他看着大司命,那双眼睛里,只有坦诚。

“我真不想和你们为敌。至少有生之年不想。这几天我也在思考如何帮你们阴阳家。”

大司命猛地抬起头。

“对对对!”她忙不迭地点头,“帮帮我们。”

但随即,她的脸色又变得不愉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