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昭是被热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条横在他腰上的胳膊和一个贴在他后颈上的呼吸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没对上焦,先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有人!
不对,是他被人搂在怀里。
他偏过头,就对上了傅观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谢昭僵了片刻,脑子飞快过了一遍昨晚的事,耳朵越来越热。
他最后的记忆在喊人家留下住的一幕。
谢昭被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这一弹不要紧,动作太大,胳膊肘直接撞上了旁边的人。傅观寒在睡梦中被顶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谢昭已经条件反射地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正中腰侧,傅观寒整个人被踹得从床上翻了下去,疼得他嘶了一声。
“昭哥?”他撑着手臂从地上坐起来,凤眸还没完全睁开,一只手揉着后脑勺,满脸茫然,“怎么了?”
谢昭坐在床上,头发乱翘着,桃花眼瞪得溜圆,盯着地上的人看。
“你怎么在我床上?”
傅观寒揉着脑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了谢昭那张写满了恼怒的脸,凤眸里慢慢浮起一层委屈。
“昭哥,你问我?”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调却已经带上了那种熟悉的可怜劲儿,“我也想问啊。”
谢昭皱眉,“什么意思?”
“你昨晚喝多了。”
傅观寒没急着起来,就那么盘腿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他,一只手还捂着后脑勺,“我送你回来,给你放了洗澡水,问你自己能不能洗,结果你非得让我帮你洗。洗完出来又说头发没干,指挥我给你吹头发,吹完你又拉着我不让我走。”
他说一句,谢昭脸上的表情就裂开一分。
“我说要走你就拽我,还凶我,”
傅观寒继续控诉,语气幽怨,“拽得可大力了,我手腕上现在都有印子。你指使我干着干那的,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说枕头矮,一会儿还说肩膀痛,让我给你揉揉。我昨晚差点就成了你全职佣人了,昭哥。”
谢昭张了张嘴。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但确实隐隐约约记得些片段。
好像……他确实有这么过分。
“你少在那儿添油加醋。”谢昭别过脸,语气却明显虚了。
“我哪添油加醋了,”傅观寒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撞疼的后脑勺,走到床边坐下,凤眸直勾勾看着他,“昭哥你要是不信,你摸摸我手腕,现在还有印子呢。”
他说着把手腕伸过去。
谢昭余光扫了一眼,上面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谢昭不吭声了。
傅观寒见他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我昨晚想着睡沙发来着,是你非拉着让我跟你睡,我有什么办法。”
谢昭:“……”
他深吸了一口,努力回想了一下,最后不得不承认,八成是真的。
他平时喝多了就是这个德行,以前在宿舍里就干过这种事情,嘴上没把门,行动还霸道。
“谁让你拗不过我,”他清了清嗓子,别开脸,不看傅观寒,“不爽就受着。”
傅观寒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