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外来者？”风语精灵的意念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也更加悲哀，“没有战争……只有自杀。同一个灵魂……不同的‘固执’……在相互吞噬。而‘伤口’……在‘仰望山峰’。”
“仰望山峰？”孙煜强忍着不适，捕捉到这个关键的地名。
为首的精灵形体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在风中。
“那里……封印着最初……拒绝选择‘固守’或‘流变’的……‘中立意志’残骸。完整的‘祂’……本该是缓冲，是桥梁……但残骸被污染了……变成了‘祂’……战争的源头，‘极端化’的腐化之源。‘祂’向两边……散播‘绝对固守’与‘绝对流变’的毒素……加速世界的……撕裂和热寂。”
它“看”向孙煜，那无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肉、骨骼，直视他灵魂上那矛盾的标记。
“而你……矛盾的坐标点……‘祂’会优先找到你……腐蚀你……或者……吞噬你，用你的矛盾……滋养‘祂’自己的分裂。”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的林间光影一阵扭曲，淡蓝色的残影急速汇聚，关彤的身影从中闪现而出。
她脸色有些苍白，呼吸略显急促，额角带着一丝晶尘刮擦出的细微血痕，眼神锐利而凝重。
她没有立刻说话，先是快速扫了一眼那几个半透明的风语精灵，瞳孔微缩，随即对孙煜压低声音道：“侦察完成。坐标点附近有大规模战斗痕迹，地面布满岩筑精灵特有的碎石残骸，还有强烈的、未散尽的固化灵能波动和……另一种更暴戾的焚烧残留。没有发现段院长和蒋雪霏的踪迹，也没有重复求救信号。现场痕迹显示战斗在不久前突然中断，或者……一方被快速清除或转移。初步判断，原坐标点高度危险，疑似诱饵或已被更强大的第三方力量介入清理。”
关彤带来的现实侦察结果，与风语精灵揭示的、关于污染源头和世界本质的恐怖真相，如同两股冰冷的洪流，在孙煜脑海中轰然对撞。
任务性质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什么狗屁“观察”和“选择”。
这是生存。
是在一个正在自我吞噬、并且有一个腐化源头在幕后疯狂加速这一进程的破碎世界里，想办法活下去，并找到那微乎其微的“破局”可能。
为首的精灵形体已经淡薄得几乎看不见，它最后一点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般飘来：“持有‘记忆’者……矛盾的坐标……给你这个……”
它勉强凝聚起最后一丝气流，形成一枚指甲盖大小、不断缓慢自旋、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缕微型风暴的透明碎片，轻轻一弹。
那枚“信标”碎片划过一道冰冷的轨迹，径直飞向孙煜。
他没有躲避，任由它触碰自己的右手——不是手背印记，而是食指指尖。
一股冰寒刺骨、又带着无数细微气流切割感的触觉传来，那枚碎片如同融化般，渗入他的皮肤，在指尖留下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类似扭曲风纹的印记。
“当‘仰望’的通道……在山壁开启时……你能短暂看穿‘祂’的伪装……”精灵的意念断断续续，即将彻底消散，“但……代价是……‘祂’也会……看见你。”
话音落尽，那几道气流的轮廓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失在了呜咽的风声与晶林诡异的震颤之中。
森林恢复了死寂，只有指尖那残留的、仿佛直接烙印在神经末梢上的冰冷触感，和脑海中回荡的警告，无比真实。
孙煜缓缓握紧了留有信标印记的手指，目光扫过关彤紧绷的脸，和杉若艳那依旧深不见底的兜帽阴影，声音低沉而清晰：
“看来，没有安全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