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咬紧牙关:“你这是要把脏水泼到整个全真教身上。”
“我只扣漏洞。”
“漏洞谁补?谁担责任?”
“先查人,再担责。”
尹志平顿了顿,指尖在图上轻轻一点:“赵师兄,你刚才问的是‘他怎么过去的’。现在我回你一句。”
他抬眼:“明岗没破,是有人让他不用走明岗。”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弟子的脸色都白了。
空气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
丘处机终于开口,声音沉了下去:“继续。”
尹志平没看赵志敬,只往前走了一步:“要想让疯老怪不走明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闻到别的东西。酒气,或者人气。山脚酒肆的碎封泥,掌柜留下的‘酒、疯、北路’,这几样都指着北边。北路一动,疯老怪就会追。追到哪儿,哪儿就有旧巡路的口子。”
赵志敬立刻接话:“所以你要说,后崖那边有人提前把枝挪了,让欧阳锋从北路接上后崖,再贴着暗径摸进来?”
尹志平点头:“对。”
“谁挪的?”
“现在还不能点死。”
“你不点死,怎么服众?”
“先让证人自己把嘴张开。”
这话一出,赵志敬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
他盯着尹志平看了两息,忽然转头,朝后面一个夜巡弟子抬了抬下巴:“周明。”
角落里,一个瘦高的弟子肩膀一紧,慢慢站了出来。
周明就是昨晚夜巡的人之一,职位不高,但脸上藏不住事,嘴也不够严实。
他一站出来,几名熟悉他的弟子都皱起了眉。
赵志敬把语气放平:“你来说,后崖松枝原本在何处?”
周明喉结滚动,眼神先扫过案上,又扫向旁边,最后落在丘处机身上,好像想从师长脸上找个答案。
丘处机没吭声。
周明舔了舔嘴唇:“原本……原本就在那儿。”
“哪儿?”
“后崖老松下。”
“怎么放的?”
“就……横着。”
赵志敬点了点头,好像早有预料:“横着,挡路。昨晚也是横着,是吧?”
周明一愣。
这一愣很短。
可屋里还是有人看见了。
尹志平目光没动,只是等着。
周明咽了口唾沫:“是……是横着。”
赵志敬一拍案:“你听见了?松枝本就横着。尹师弟拿一截断枝来,就想说人先挪后补,未免太轻巧。”
几名弟子跟着松了口气。
有人甚至点头:“原来是这样。”“松枝本来就那样放着吧。”“尹师兄是不是想多了……”
周明听着这些话,后背开始发紧。
赵志敬没停:“周明,你昨晚巡到后崖,见过那枝几次?”
“两……两次。”
“哪两次?”
“一次巡过,一次回看。”
“回看时,枝还横着?”
周明额角冒汗:“是……是横着。”
赵志敬抬眼看向尹志平,嘴角那点冷意又冒了上来:“尹师弟,听见了?”
尹志平却没接这话茬。
他只看着周明,语气平得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昨晚雨后湿泥,在枝上还是枝下?”
周明整个人猛地一顿。
屋里一下静了。
静得连纸页都没了声音。
赵志敬目光一沉:“你问这个做什么?”
“问细处。”
“尹师弟,别故弄玄虚。”
尹志平没理他,还是看着周明:“答。”
周明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声音却像卡在喉咙里:“在……在枝下。”
“确定?”
“确定。”
“那你刚才说枝一直横着。”
周明脸色一下白了。
屋里有人已经皱起了眉:“枝横着,泥怎么会只在枝下?”“雨后不是该往下淌吗?”“周明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