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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琵琶弦断六:半帖(2 / 2)

她绷着嘴角。好吧!温如是作为江湖上最最最听不得别人弹琴难听的人,沈药之说的这些,极有可能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武林盟的情报系统这么给力吗?

人到中年,英名不保啊,温叔。

危!

“她说的两日?”

沈药之的余光始终关注着胡为霜不曾移开,看见对方的表情,既深觉可爱鲜活,又不由失笑,索性借着茶盏一挡,抿唇岔开话题。

“两日之内,周八通会有动作。”

三人议论,两人险些绷不住,唯有这个方指挥使从头至尾正经脸。

“或者两日之内,有谁会动周八通,她在等那个时间节点,等某个该出现的人或事,然后可以脱身。”

如愿和心上人拥有了同一个秘密,尽管只是短暂的一刻,也被满足了的沈药之缓缓抬起眼,整个人像极了一只被搔到痒处的傲娇猫狸子,周身的气势也随之回暖,但青年自己并没察觉出来。

“她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借你的手开路,对方知道你是靖安司的人,知道你迟早会查周八通,所以才挑在今日找上门。”

方絮没有否认,他将桌上那碟花生朝中心推了推,像是要把某个念头搁回原位。

“问题是,两日之后她想做什么?”

“想做的事不一定有结果,但有结果的事一定有人等在终点。”

这话是胡为霜说的。

胭脂色的衣裙犹如一坛被晚照轻轻启封的陈酒,酒色沉在布料深处,随女人肩线的起伏流转,酒气熏出的眉眼绚烂而逼人,如正盛的榴火,美得理所当然,又漫不经心。

“必经之路不必问尽头,你们要查一个鱼龙混杂的人,不如下去问问那些靠水吃饭的,他们会知道这湖里哪段水急,哪段水浅。”

胡为霜没有再往下说,方絮和沈药之同时看向她,她却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暮色正在沉下去,湖面上最后一缕金色即将没入水面。

她的弦外之意不难懂,也正因如此,方絮不得不跟上一句:

“你认识她。”

“认得她的指法,和认得她这个人,是两回事。”

这话落得既轻也重,胡为霜像是在抛一枚石子。

投石问水?投石问路?方絮和沈药之都没有再接话,他们听出了那层意思——至少目前,不必追问更多。

僵持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被新的动静打破。

路昭回来的时候,手里卷着那幅字,他蹬蹬蹬上了茶楼二层,走到胡为霜桌前站定,把字帖往桌上一搁:

“这摊主怪得很。”

方絮的目光顺势落在那卷纸上:“买的点心?”

“点心买到了,”路昭回他,“还有人送了幅字。”

前因后果说完,胡为霜伸手把纸卷展开,指尖从“须问水”三个字上慢慢滑过去。

这三字的笔画并非出自寻常书肆,亦不是名家手笔,观其起笔重,收笔却轻,撇捺的收尾处还留有一种手指不稳才会影响的细颤,写这副字的人手部显然受过旧伤,又或者落笔时的年岁很大了。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胡为霜又将之翻到背面细打量,终于在靠近卷轴边缘的地方找到一行极淡的墨字,笔者似乎写上去之后反悔了,或者有意要隐藏些什么,写完又用水浸过一遍,使得原迹褪了大半。

几人定睛辨认,最后凑出一道驴唇不对马嘴的下半联。

“老柳树下……一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