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山让自家香药坊管事取出两把线香,一把呈给刘大人,另一把交给沈砚尘和宋青妩。
沈砚尘也取出自己的两把线香,将一把呈给刘大人,而后拿着宋家和自家的线香放在鼻端深嗅。
两相对比,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同。
“不对。”沈砚尘侧头分辨着,“宋家的香气味不纯,且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他说着,将两把香递给宋青妩。
宋青妩接过一闻,果真如此。
她又将香递给制香坊管事跟师傅,让他们也闻闻。
几人都分辨出了二者的不同。
宋青妩等四人似是明白了什么,“难道是...”
而堂首上坐着的刘大人闻了闻,却闻不出什么区别。
“你们这香味道都一样,本官闻不出来。
宋氏,你若是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本官就要依律处罚了。”
“大人且慢!”宋青妩朗声道:“这两把香的气味确有一些区别。
若是将它们点燃再闻,区别会更明显。
再者,民女请求大人寻一位专业的品香师傅,由其来点评分辨,才更加公平。”
谁知,她的话音方落,对面的宋观山便捋着胡须傲然道:
“不劳大人费心。宋某已请了魏德全公公今日前来评香。
魏公公公正严明,定会为我宋家香坊主持公道。”
魏德全公公?
听此名号,座上的刘大人都不由一震。
魏德全乃司礼监掌印太监,在皇上身边已伺候了二十余年,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宦官。
众人皆知,此类最靠近皇权之人,即使无明面上的大权,但日日皆在皇上身边,日复一日潜移默化的影响也不容小觑。
哪怕是他无意间的一句话,或许都有可能改变皇上的想法。
且全京城人皆知,魏德全公公极其爱香,对各类香药也颇有钻研和见地。
京城一年一度的制香大赛,必会邀请魏公公做为决赛的评官,选出当年的制香状元。
而在全京城的香药坊中,魏公公又独爱宋家香坊的香。
宋家香坊每每出了新品,都会第一个给魏公公送去。
但魏公公用了宋家十余年的香,一直以为宋家的香都是宋观山调制的。
却不知宋家近十年的香,都是由宋家的养女,宋青妩调制而出。
魏公公对宋观山和宋家香坊的青睐,京城人士心知肚明。
宋观山今日将魏公公都请了过来,可见其对此次香药配方被盗用一事的重视。
若是魏公公当真公正严明倒好。
若不是,那宋青妩今日必逃不了盗用配方的责罚了!
众人正怔愣着,正堂门外便蓦地响起一道尖细嘹亮的通报声。
“魏公公到~”
正堂内的所有人皆是一震,齐齐转身向魏公公的方向叩拜。
就连刘大人都站了起来,来到堂前躬身相迎。
“下官见过公公~”
魏德全一身墨蓝妆花缎蟒纹曳撒,腰间的镶玉宽边革带下坠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
头戴三山帽,鬓角挑起两捋白发。
面上擦了香粉,不见一丝胡茬。
眉毛细而淡,似用螺子黛描过,尾端微微下垂,衬得那双狭长的凤眼愈发幽深。
他步伐轻而稳地步入正堂,身姿笔直端方,身后还有四名小太监随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