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憨厚、正直,被人打趣会害羞,却懂得护着她的体面,默默替她分担所有重活。
晚风拂过两人衣角,淡淡的桂香萦绕周身。
方才那句玩笑话,轻轻落在凤霞心底,漾开一丝从未有过的、浅浅软软的涟漪。
一路夕阳铺地,一前一后,慢慢往村里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回村口时,夕阳已经落了大半,漫天温柔橘色余晖铺在田埂上。
刘二狗肩头扛着沉甸甸的糯米粉,一路不曾放下来歇息片刻,脊背绷得笔直,半点重活的苦态也不肯露在凤霞面前。
进了王家院坝,邻里众人早已把新鲜桂花处理干净,木蒸笼架在柴火灶上,热气腾腾的白雾往上冒,清甜的桂花香混着米面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刘二狗放下粉袋,肩头早已压出一道浅浅红印,他却浑然不在意,只憨厚笑着帮众人淘米、拌粉,手脚麻利,眼里有活,处处勤快得体。
王氏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早已悄悄中意上了刘二狗这个人。
天色渐晚,几笼雪白软糯的桂花糕终于蒸好。
热气腾腾的糕块切成整齐小块,码在粗瓷大盘里,金黄桂花碎嵌在白糕里,甜香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开。
众人围着院坝的长木桌纷纷落座,说说笑笑,热闹融融。
王氏趁着人多热闹,不动声色地特意安排座位。
她手里端着一盘桂花糕,笑着抬手招呼正准备坐去边角的刘二狗:“二狗,别往那边挤,那边风大凉。”
她伸手指着凤霞身侧的空位,语气自然又亲和:“来,坐这儿,挨着凤霞坐。你们两个方才一起跑镇上辛苦一趟,好好坐下来尝尝自己买回来的粉做的糕。”
这话一出,院里几个大伯嫂子瞬间心领神会,个个眼底带笑,却不点破,只安安静静坐着看热闹。
刘二狗愣了一下,耳根还残留着方才镇上被打趣的微红,有些腼腆局促,却不好违逆长辈的话,只能乖乖应了一声:“哎,好婶子。”
他脚步轻轻挪过去,规规矩矩在凤霞身旁坐下。
两人间距不远不近,分寸得体,不逾矩、不生疏。
凤霞本在低头看着盘中软糯的桂花糕,察觉到身侧落座的人影,肩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松。
王氏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越发欢喜,笑着拿起一块温热的桂花糕,先递到刘二狗手里:“快尝尝,刚出锅的,热乎香甜。多亏了你今日跑去买粉,不然我们这群人忙活半天,连糕都做不成。”
刘二狗连忙双手接过,憨厚摆手:“不碍事婶子,都是邻里街坊,举手之劳。”
对门的嫂子笑着打趣:“何止是举手之劳,我看二狗是专门心疼我们凤霞,才跑得这么勤快!”
另一人跟着搭腔:“可不是嘛,方才镇上撞见,两人并肩走着,看着就顺眼!二狗这孩子,踏实靠谱,谁要是能嫁个好人家,真是福气。”
几句软和的玩笑,没有恶意,只剩热闹撮合。
刘二狗脸皮薄,被众人说得又红了脸,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软糯清甜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比糕还要甜。
他不敢转头多看身侧的凤霞,只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
凤霞安安静静坐着,眉指尖轻轻捏着一块小糕,小口小口吃着,夕阳余晖落在她侧脸上。
凤霞听见周遭的玩笑,耳尖浅浅发烫,却没有局促闪躲。
王氏笑着开口,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句句有意:“二狗,以后没事就常来院里坐。我们家冷清,你过来热闹热闹,想吃糕了,婶子随时给你蒸。”
刘二狗立刻抬头,眼神真诚:“谢谢婶子,我有空一定常来。”
晚风轻轻拂过院坝,桂香袅袅,笑语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