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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7章 他们烧账,我先买下今晚的纸(2 / 2)

她又摘下帷帽,站到人最多的地方。

“永安纸铺收了我的定金,如今货在里面。诸位今日帮我保住一张纸,明日听雪楼每桌送一壶酒。”

围观的人原本只看热闹,一听有酒,连卖菜的都提桶往巷里跑。

她在京城唱了多年,一句话比十只木桶快。

后仓里堆满纸扎。

纸马、纸轿、纸箱和纸元宝一层压一层。最里面是一只砖砌的焚纸炉,炉门已经烧红。几捆票根被塞在纸人的肚腹里,有些烧成灰,有些只焦了边。

钱掌柜趁乱往炉里扔一只账匣。

一个十六七岁的学徒从炉边爬出来,袖口已经烧着。谢听雪让人把湿毯裹到他身上,学徒咳得直不起腰,只重复一句:“掌柜说先烧红线扎的,别管纸马。”

钱掌柜回头骂他胡说,抬脚便想把人踹回烟里。

罗三川跑不过他,却早把铁钩伸进了过道。

钱掌柜被绊得扑倒,账匣滚到沈浪脚边。

匣盖摔开。

里面不是账本,是几十张尚未烧掉的汇通票根。最上面一张写着:沈府西库,二百两;下面一张是北仓乙库,三千两;再下面盖着严府管事的私章。

都头也看见了。

被救出来的学徒认出账匣,指着钱掌柜道:“严府的车每月都送一个来,烧完再把空匣带走。今日还没到初七,掌柜便叫我们提前点炉。”

钱掌柜爬起来,疯了一样扑向账匣。

沈浪先把匣子踢进水沟。

票根被水泡湿,烧不了了。

火势压下去时,半条巷子的屋瓦都湿透了。香烛铺老板抱着自己没烧着的招牌,先向谢听雪讨那一壶酒;卖菜的说自己提了两桶,至少该有两壶。

谢听雪让老掌柜全记在钱掌柜赔偿里。

火势压下去时,刑部的人终于带着搜查文书赶到。

严府的讼师也到了。

他站在满街人面前,先告沈浪强买民铺、破门抢劫,又告他借救火之名私取账匣。

“证物是在沈公子手里出现的,谁知道是不是他事先放进去?”

钱掌柜立刻跟着喊冤。

刑部主事看着沈浪:“破门是你带头?”

“是。”

“账匣是你拿的?”

“踢进水里的是我。”

“跟我们回刑部。”

老掌柜急了:“东家,四海怎么办?”

严府讼师冷笑:“涉嫌纵火夺证,牙行理应先封。”

京兆府差役果然取出封条。

老掌柜挡在四海钥匙前,脸都急红了。

“火是他们自己放的,凭什么封我们?”

“只是暂封候审。”差役道。

裴九章从袖中拿出七日不断业具结。

“刑部、御史台、昭宁公主三方作保。要封可以,请先写明谁承担四海现有订单、护院工钱和伤兵医药。”

差役不敢落笔,只能把封条收回一半,改成派两个人守门。

四海还开着,却连一张契都不能新签。

沈浪看了一眼裴九章。

裴九章已经把定货收据、街坊证词和纸马里的票根全收好。

“账在,人便能回来。”他说。

沈浪把四海钥匙交给他。

“谁来封门,先让他写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