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白瓷瓶。瓶身温润,质地细腻,外壁上确实刻着一片叶子的图案——线条简洁,但轮廓清晰,像是一片柳叶,又像是一片茶叶。她拔开软木塞,借着火光往里看了一眼——里面装着的,确实是十几颗饱满的茉莉花籽。
她将木塞重新塞好,将瓷瓶放回原位,然后用绸帕复原成原来的样子。接着,她的目光移向那几封信——它们被压在一只玉镯下面,共有三封。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展开信纸,快速扫了一眼。
信上的字迹娟秀而工整,与她在土地庙木匣中看到的那些信件上的字迹截然不同。但这封信的内容,却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信上没有抬头,也没有署名,只有短短几行字:
“所需之物已备齐,按旧例处置即可。另,附上花籽一瓶,今岁新收,望妥善保存。来年春暖,可育新苗。”
这封信的语气,不像是在谈论花籽,更像是在交代某项任务的进度。而“按旧例处置”这五个字,更是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沈逢春将这封信的内容默记于心,然后将信纸折好,放回原处,将玉镯压回原来的位置。她环顾了一圈卧房,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吹灭火折子,转身走向窗户。
就在她准备翻窗而出的一刹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丫鬟的声音:“夫人,您要的茶水送来了。”
沈逢春的心猛地一紧。李夫人回来了?不对——丫鬟说的是“送茶水来”,说明李夫人还在佛堂中,只是丫鬟过来送茶。但丫鬟送茶必然会经过卧房门口,如果她此刻翻窗出去,很可能会被丫鬟看到竹丛晃动的影子。
她当机立断,没有翻窗,而是无声地闪身躲到了卧房内一架屏风的后面。
屏风后空间狭小,刚好容她侧身站立。她屏住呼吸,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丫鬟推门走了进来,将茶盘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后,沈逢春没有立刻出来。她又等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才从屏风后闪身而出,快步走到窗边,翻窗而出,轻轻将窗户合拢,插销复位。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她沿着来路,无声地穿过院子,翻过围墙,落在外面的巷道中。夜风拂面,带着冬日特有的寒意,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她没有停留,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太医院值房后,沈逢春点亮烛火,坐在书案前,将今夜看到的那封信的内容一字不差地默写了下来。
她盯着那几行字,陷入了沉思。
“按旧例处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处置什么?是人,还是物?而“来年春暖,可育新苗”——这又是在暗示什么?是字面意义上的种植花籽,还是某种隐喻?
她将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准备明日一早入宫面圣。
今夜收获颇丰,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