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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妆奁(2 / 2)

“切记,安全第一。如果觉得有危险,宁可放弃,也不要冒险。”沈逢春叮嘱道。

“下官省得。”

孙太医退出值房后,沈逢春重新坐回书案前,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外渐深的暮色中。

她已经撒下了第二张网。现在,就看鱼会不会咬钩了。

三天后,孙太医从李府施针回来,带回了沈逢春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小片淡青色的信笺边角,大约指甲盖大小,是从妆奁中那封信的边缘悄悄撕下来的。孙太医的手法很巧妙,撕的位置是信纸边缘多余的部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缺失。

沈逢春接过那片纸角,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纸质细腻,纤维均匀,确实是上等的澄心堂纸——这种纸产量极少,专供宫廷和高级官员使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她将纸角凑到鼻端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墨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像是茉莉。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茉莉花香。李夫人的妆奁中常用的熏香,是茉莉味的。也就是说,那封信确实长时间放置在妆奁中,沾染了妆奁中的香气。这说明那封信并不是临时放进去的,而是在那里存放了一段时间。

这个发现,让第二种可能性的权重大大增加了——那封信,很可能真的是李夫人自己的。

沈逢春将那片纸角小心地收进一只小木匣中,然后抬起头,看向孙太医:“辛苦了。下次去施针时,不必再做同样的事了。注意安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太医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下官明白。”

他走后,沈逢春独自坐在值房中,望着桌上那只小木匣,陷入了沉思。

李夫人——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与世无争的老妇人——如果真的参与了李思源的私盐勾当,那她在这条利益链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知情者?协助者?还是——某个环节的实际掌控者?

沈逢春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她两次去李府诊病,李夫人虽然言语温和,但每次问到李思源的行踪时,李夫人的回答都非常模糊,像是刻意回避。当时她以为这只是内宅妇人不愿多谈丈夫事务的习惯,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有些耐人寻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弯月,目光深邃。

李府的门,比她想象中要厚重得多。而门后的秘密,也远比她最初以为的更加复杂。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而在获得足够的信息之前,她必须保持耐心,不能轻举妄动。

她关上窗户,转身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了那本尚未批阅完的药材账册。

夜色渐深,太医院值房中的烛火,依然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