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清晨。
时日将至。
薇拉熬到仪式的最后一天。
她在外巡逻,走到一棵刺槐下休息,昨夜下过小雨,泥土湿湿的。
最好今天也像昨天一样平静,最好明天就能回伦德尼姆。高登推门回来,她煮牛肉。
这场仪式也不必惊天动地,东西出来,高登活着,他们回去。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地发生。
薇拉拿起活水罗盘,黑针先是迟疑,随后不祥地转动。
顺着方向望去。
潮湿、血腥、恶臭……
普通猎狗估计会把它当成死在沟里的水獭,但薇拉不一样,她有丰富的桥洞生活经验。
这是伦德尼姆下水道的恶臭,不该出现在郊外。
顺着味道过去,湿润泥土中有个巨大脚印,此时已积出水洼。
抬眼望去,脚印从远处延伸而来,站在这里停下,面向黄金橡树庄园。
昨夜他就站在此处,凝视庄园,想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薇拉把脚印的形状记住,默默往回走。
……
薇拉回去,跟高登说起这事。
“新鲜的,什么东西直立行走,只有四个脚趾,还有又粗又钝的爪痕?”她用炭笔在纸上画出。
高登想了一会。
“鳄鱼的后腿。伦德尼姆肯定没地方卖适合他的鞋。”
“这家伙怀疑我们在这。”
“但没有证据,他应该在排除错误答案,最后才会去看最不可能的地方。”
“但愿他别来。”薇拉真想平平安安结束这最后一日。
再过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就能关闭机器,带着结果回家。
“有看见格雷?”高登问询。
“有,他去了你指示的地方,昨天是四里外的磨坊。我远远望见过。准时准点,很有规律。”
“格雷还是个忠厚人啊。”高登点头。
……
下午。
格雷骑马来到旧磨坊路与圣徒路的交叉口,双肩各坐着一只白鸦。
他身着白色风衣,英姿焕发,胯下栗马虽跑过漫漫长路,依旧健壮勇猛。
他看了眼怀表,指令让他在这里待上一会儿。此处没有磨坊,没有圣徒,他感觉很快会出现一只晒干的乌鸦。
先前九个地点看似杂乱,但它们在他脑海中形成一条弧线,指引他迂回靠近某个地方,他想看看终点在哪。
等了半晌,格雷打算回去。
一行半透明银线在他眼前浮出。
“你被跟踪了吗?”
格雷摇头。
下一秒,问号散开,变成一支指向路旁密林的箭头。
格雷让白鸦先飞,自己策马离开道路。
他穿过一丛丛灌木,绕过一座废弃的小屋,来到被雷劈过的橡树底下,距路口50米左右。
高登在这。
格雷愣了一下。
多日不见,他整个人气质有些变化。
黑发比当初略长,带着淡淡倦意,双目却炯炯有神,很清楚人生路该怎么走。
那点无忧无虑的学生气随风而逝,现在更像一个猎人。
只是不会跟格雷一样靠枪与剑,高登会提前挖个坑,邀请怪物进去躺好,让他省点力气。
“你什么时候有的能力。”格雷望着空气中的细线。
“三个月时间什么都可能发生。有人破产,有人结婚。我学会远程把人请过来。”
“谁给你炼的源质。”
“我自己。”
格雷翻身下马,白靴稳稳落地,没有飞溅泥点。
“你该在路口迎接我,我可是个大人物。”格雷回望十字路口。
“那样就少了很多仪式感,更何况路上聊天容易被车撞死,把大人物压成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