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小六心里清楚,这一切归功于谁。
而如今!
面对鬼子三个王牌师团的进攻。
即便是有东北新军在手,张小六也是止不住发虚。
他可不想像之前一样,自己硬着头皮和东洋人的王牌师团打。
到时候!
即便是东北守住了,他张小六也会变成光杆司令。
在这乱世之中。
没有兵!
就是待宰的羔羊。
想到这里,内心本就怯懦的张小六,立刻下达不抵抗命令。
“你告诉各部队,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等一等,我这边先跟金陵方面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外交渠道解决。”
荣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在电话里应了一声,挂断了。
王铁汉在阵地上接到了传令兵送来的命令。
他站在一段被炸塌的矮墙后面,借着火光看了一眼电文上的字,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铁青。
他攥着那张电文纸攥了好一会儿,指节捏得发白。
然后!
王铁汉把电文纸塞进口袋里,转身看向自己的副官:“少帅的命令,不准还击。”
“果然!”
“我就没看到,他和大帅根本比较不了!”
“跟陈将军相比!”
“更是天差地别!”
副官愣了一下:“团长,那咱们……”
“把枪收起来,撤出北大营,往东山嘴子方向撤?”
“撤?”
“撤个屁!”
王铁汉大吼一声。
“老子现在还叫他一句少帅!”
“那是老子承他提拔我的情份!”
“但在民族大义之前,这份情份得靠后!”
“首先!”
“老子是个东北人!”
“是个夏国人!”
“陈将军说的没错,我大夏国的军人应该死在侵略者血战的战场上。”
“而不是内战的战场上。”
“这才是真正的民族英雄!”
“老子!”
“王铁汉!”
“不想当孬种,不想当一枪不放,撤出东北的废物!”
然后!
王铁汉从枪套里拔出手枪,打开了保险。
“传我命令。”
王铁汉的声音沉了下去,“二营、三营,就地还击。”
副官愣了一下:“团长,少帅那边……”
“少帅既然下达了撤退命令!”
“那他就不是东北的少帅了!”
“也不是我的少帅了!”
“我现在!”
“就是一个东北的军人,一个顶天立地的东北爷们儿!”
“传令下去!”
“死战到底!”
“是!!!”
……
九月十九日凌晨,奉天城北大营的枪声比夜里更密集了。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照在营区里那些被炮火熏黑的断墙上。
王铁汉的七旅阵地上,士兵们趴在掩体后面,步枪的枪管在晨光里微微发烫。
三连的阵地在营区北侧的那片矮墙后面。
连长姓周,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
周连长趴在矮墙的缺口处,手里的汉阳造枪管已经打红了。
他拉了一下枪栓,弹壳跳出来落在泥土里,叮地响了一声。
“连长,东洋人又上来了!”旁边的士兵喊了一声,声音因为长时间吼叫而嘶哑。
周连长抬起眼皮往北看了一眼,灰绿色的军装正在晨雾里快速移动。
他咬了咬牙:“打!”
步枪声再次响起来,子弹在晨雾里划出一道道细小的白线。
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倒下去,后面的人立刻卧倒还击。
三八式的枪声比汉阳造清脆,子弹打在矮墙上溅起一串碎砖屑。
王铁汉蹲在营区中央一处半塌的工事后面,面前的地图上用铅笔标注着各营的防区。
传令兵跑进跑出,每一步都带起一阵尘土。
“团长,二营报告,东面阵地告急!”
“鬼子有一个中队从左翼包抄过来了!”
王铁汉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扔,站起身:“让二营把预备队拉上去,顶住左翼。”
“告诉三营,从侧翼迂回,打他们的侧后。”
“是!”
传令兵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