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铁柱又拧亮了手电筒,光柱扫过去的瞬间,心酸无比。
一大家子人,全国这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还很薄,缩在土炕上挤成一团。
两小孩,男孩也就三岁,女孩撑死五岁,瘦的只剩皮包骨,跟两只小猴子似的。
也许是在靠山屯受够了欺负,两孩子看到手电筒的光,吓得哇的一声,赶紧攥紧了母亲的怀里,脑袋埋得死死的。
头发花白的老两口应该就是那俩教授,刚才出来的是他们的儿子,算是儿媳、两娃,整整六口人,炕上就盖着两床薄被子。
要不是炕底下烧着火,这一家子指定熬不过这个冬天。
屋里啥家当都没有,就一张小桌子,几个嚯了口的碗,连个坐的凳子都找不到。
唯一能看得过去的,就是那口做饭的贴做,还能凑活用。
老太太许是冻着、累着了,正捂着胸口低声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咳的身子直发抖,连做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看着那模样,像是还发着烧。
老爷子也是一样,不过稍微好点,在旁边喘着粗气,眉头皱成了疙瘩,眼睛里全是落难后的憋屈和心酸。
儿媳抱着两孩子,直勾勾的盯着铁柱,吓得不敢出声。
眼前这一幕,压的铁柱心口沉甸甸的。
这些人以前都是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的大学者,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旁人不知唯恐不及。
可在铁柱的眼里,这不正是提前结善缘的好时候嘛!
等到他们将来平反回城,那可是弟妹们读书的最好靠山。
“别害怕,我真是来帮忙的。”
铁柱又说了一边,可这话就跟没说似的,一家子人还是盯着她,眼神里全是戒备,怕是被人欺负怕了。
铁柱瞅着一屋子人都大眼小眼的瞪着自己,心里明白,这是不信他。
“我知道你们犯嘀咕,你看看这个。”
铁柱说着,把手里的麻袋往炕上一倒,所有的东西滚了一炕。
一家人子人眼睛都直了,二十多个大包子,还有大白兔奶糖、桃酥,全都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玩意儿。
两小孩盯着那些糖和大包子,馋的直咽口水。
“这....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教授儿子指着炕上的东西,声音都在打颤。
“全是你们的,这布袋子里还有二十斤大米。”铁柱说着,又指了指布口袋。
“你们赶紧藏好了,别让人看见,这次来的急没准备周全,下次给你们带厚被子、棉袄来。”
“你...你为啥要帮我们?你到底是谁?”
教授儿子缓过神来,盯着铁柱问道。
“我帮你们,是为了以后你们能帮我。”
铁柱也不绕弯子,这天底下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说实话反倒让他们踏实:“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看。”
教授儿子接过工作证,凑到手电筒光下一看,眼睛都瞪得溜圆。
“你是岳安城...市政府的特供采购专员?”
他惊讶的声音都变了:“你这么大的官,咋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